沈峤痛心道:“这么说可就伤我心了啊,惊竹。
我对你的心可是真的,天地可鉴。”
沈惊竹翻了个白眼,显露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气来。
她拿起桌上的医书翻开,语气冷淡:
“没诚意的话,就请回吧。
夜深了,我要歇息了。”
沈峤快走几步到她身侧:
“我只是怕,我敢说,沈小姐敢听吗?”
沈惊竹翻书页的手顿住。
她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沈峤脸上。
沈峤缓慢道:“我原姓萧。”
沈惊竹脸上的表情凝固,难以置信。
当今皇姓,为萧。
而眼前这个人,年岁、气度、谈吐、胆识,以及她女扮男装、行走于世的手段。
这些碎片在这一刻拼合在一起。
普天之下,唯一契合眼前这人的身份……
沈惊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猛的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次日清晨,大理寺的值房里,沈峤正扶着额头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。
昨夜几乎一夜未眠,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,天就亮了,又到了该点卯的时辰。
她打了个哈欠,眼角渗出一点泪花,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打盹,门口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翟青云准时来找事了,一眼就看见昏昏欲睡模样的沈峤。
“哟,沈大人昨夜是去哪儿偷鸡摸狗了?”
翟青云踱步到她桌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沈峤扶着额头,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翟青云将手里的一卷卷宗“啪”地甩到她桌上,震得笔架上的毛笔都跳了两跳。
“既然沈大人精力旺盛到能彻夜不归,想必也有余力多办几件案子。”
“城中最近接连有百姓失踪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京兆尹那边催了好几回了。
便交给沈大人了。”
沈峤看着桌上的卷宗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翟大人。”她有气无力地道。
“我手上那个妖市的案子还没查完呢。您这一茬接一茬地往我桌上堆,我就是长出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。”
翟青云脸上的笑意不变:
“你查了一夜,查出什么结果来了?
人跑光了,线索断了,连个有用的口供都没拿到。
沈大人,你上任时那番豪壮语,本官可还记得清清楚楚——
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所托。
如今看来,也不过是空有大话,有负圣恩罢了。”
沈峤心里已经在骂街了,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卷宗:
“翟大人教训的是。
下官这就去查,马上去,绝不耽搁。”
翟青云见她态度恭顺,挑不出错,也只好拂袖而去。
等他走远了,沈峤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嘿嘿。
她轻轻拍了拍那卷卷宗:
“你把这事儿给我,可别后悔啊。”
正愁没法把这两个案子串到一块儿呢。
翟青云亲手把另一条线送到了她手上,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。
沈峤将手边浓茶一口喝完,精神抖擞地站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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