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到她的时,她学着前面那些香客的样子,双手合十,虔诚地鞠了一躬,然后接过僧人递来的粗瓷碗。
碗中的水呈淡淡的青绿色,清澈透明,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。
她端到唇边,仰头喝了一口。
水的味道微涩,带着一丝清凉的回甘,确实像是草药熬制的。
她含在口中片刻,捧着空碗,朝僧人合十一礼,转身离去。
绕过回廊,穿过一道月洞门,沈峤闪身钻进了一间僻静的厢房。
屋内,沈惊竹正坐在窗边的榻上,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医书。
沈峤快步走到桌边,拿起桌上的茶盏,低下头,将方才含在口中的那口残水吐了出来。
淡青色的液体落入白瓷盏中。
“你喝了?!”沈惊竹站起来,声音都高了半个调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你就敢喝?!”
沈峤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:
“有人盯着呢,我不喝一口过不去。
放心,就咽下去了一点点,大部分都在这儿了。”
沈惊竹快步走过来,一把抓起那只茶盏,凑到鼻尖闻了闻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
她端着茶盏走到窗边,借着天光仔细端详那水的颜色和质地,又伸出小指蘸了一点,放在舌尖尝了尝。
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片刻后,她放下茶盏,严肃道:
“这水里加了东西。不止是草药,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分析。”
她上下打量了沈峤:
“你真的只咽了一点点?”
“真的就一点点。”沈峤保证道。
沈惊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递给她:
“把这个吃了,清热解毒的,以防万一。”
沈峤接过药丸,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了下去,苦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。
“你这药就不能做甜一点吗?”
“良药苦口。”
沈惊竹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,重新端起那只茶盏,对着光线仔细观察。
“你把这个留在我这儿,我仔细验一下。”
沈峤擦了擦嘴角,点了点头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天色渐晚,暮色开始笼罩山林。
“惊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如果我把那口福水缸给砸了,会有多少人恨我?”
沈惊竹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,轻声道:
“会有很多人恨你。
但也会有更多人活下来。”
沈峤弯了弯嘴角。
那就掀翻它。
她站起身来,撸了撸袖子,一副要干票大的架势。
沈惊竹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将她摁回了椅子上。
“你给我坐下。”
沈峤被按得猝不及防,屁股重重落在椅面上。
“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沈惊竹语重心长:“做事要考虑后果,不要脑子一热就往上冲。”
沈峤靠在椅背上,仰头看着屋顶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开始了开始了,又开始了。”
沈惊竹皱眉:“什么开始了?”
“念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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