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收回刀,刀身血迹顺着刃尖滴落在地上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惊竹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眼,确认她没有受伤。
“你就是沈惊竹?”
沈惊竹点了点头,面前戴着苍鹰面具的女子忽然俯下身来,凑近了她。
曲烟云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扫到下颌,又从下颌落到她细瘦的脖颈肩头,最后停留在她那件鹅黄色的衣衫上。
这颜色鲜亮明快,本该衬得人面若桃花,可穿在沈惊竹身上,反倒越发显出她脸色苍白,嘴唇也带着一层不健康的淡紫色,像是常年气血不足。
整个人瘦瘦小小的,站在那里,像一株被风吹得有些歪斜的嫩竹。
曲烟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沈峤那丫头每次提起这个小家伙,总是眉飞色舞地说她这好那好,聪明、细心、医术高超、胆识过人,恨不得把所有好词都往她身上堆。
她听得多了,还以为是个多么神采飞扬的人物呢。
如今一看,瘦巴巴,病恹恹的,和沈峤当年那副模样如出一辙。
也罢。
养一个是养,养两个也是养。
曲烟云直起身来,拽住了沈惊竹的手腕:“走。”
沈惊竹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:“去、去哪里?”
曲烟云随意道:“去一个能让你名扬上京的地方。”
沈惊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,下一秒,整个人便腾空了。
夜风呼啸着拂过面颊,带着燃尽的烟火味和草木焚烧后的焦灼气息。
沈惊竹的视野骤然抬高,曲烟云一手揽住她的腰,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,足尖在廊柱上一点,轻盈跃上了屋檐。
脚下的白兰寺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
火光、浓烟、奔走的人影、凄厉的嘶喊,从高处俯瞰下去,像是人间炼狱的缩影。
曲烟云抱着沈惊竹在连绵的屋脊上如履平地:
“失礼了,沈小姐。不过这样方便些。”
沈惊竹:“……”
沈峤带来的人,果然和她一样,不讲道理。
在上面视野要开阔得多。
沈惊竹的目光越过掠过那些奔走的人影,定格在一个方向。
谢闻霖。
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下意识地想要喊他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下面到处都是发病的药人和慌乱的人群,喊出声只会暴露他们的位置,她只能用力扯了扯曲烟云的衣襟,朝那个方向指了指。
曲烟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“看见了。抱紧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折,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座偏殿的屋檐上方。
谢闻霖察觉到有人接近,本能地回身戒备,看清来人更是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。
尤其是目光落在了曲烟云环在沈惊竹腰间的那条手臂。
“你谁?”谢闻霖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曲烟云了然,起了几分逗趣的想法:“我?我是奉命来保护沈小姐安全的。”
谢闻霖的目光更冷了。
他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把沈惊竹从曲烟云身边拉过来,语气硬邦邦的:
“保护她还轮不到你!让开!”
曲烟云侧过头看向沈惊竹:“你朋友?”
沈惊竹按住谢闻霖手臂,安抚道:“阿霖,她是沈峤派来的人,不是坏人。”
曲烟云靠在廊柱上,双手抱臂,姿态悠闲:“我是他姐。”
谢闻霖上下打量着曲烟云,紫衣,苍鹰面具,高束的长发,腰间还配着柄带着血腥气的刀。
看起来确实不像普通人,但也正因如此,才更让人不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