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峤沈峤,又是沈峤!”
谢闻霖听这个名字就更来气,但对着沈惊竹他又发不出火来,只能硬生生地把那股气憋回去,别过脸去,从怀中掏出那只小瓷瓶,塞进沈惊竹手里。
“这里面是能压制蛊虫的药。他让我给你的。”
沈惊竹赶紧收好,问道:“她呢?她人现在在哪里?”
谢闻霖表情僵了一下:“还在下面。他说他还要去查点东西,让我先把药送上来给你。”
沈惊竹眉头皱了起来:“下面那么危险,她为什么要一个人留在那儿?
她知不知道瘟疫已经开始发作了?
万一被堵在里面怎么办?
不行,我得去找他——”
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,曲烟云伸手拦住了她:
“你不能下去。你下去只会拖累她。
你现在的任务是研究这个药,尽快找出解蛊的方法。
这才是她需要你做的事。”
沈惊竹咬了咬下唇。
谢闻霖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那股酸劲儿又翻涌了上来。
她认识那个沈峤才几天?
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天光景。
可她就这么在意那个人,一听他一个人留在下面,急得恨不得立刻跳下去找他。
面具遮住了谢闻霖大半张脸,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余,酸溜溜的,像是刚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梅。
他闷声道:“我去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谢闻霖板着脸,转身就走:“我下去找他。”
沈惊竹伸出的手没抓住他的衣袖,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走的那么快。
她有些莫名其妙:“他怎么了?”
曲烟云隔着面具露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:
“大概心里不平衡吧。”
谢闻霖的身影在夜色中疾行,很快到了后山古井。
可古井周围站满了人。
七八个僧人手持火把,将井口团团围住,正轮番将石块和泥土填入井中,尘土飞扬。
井口已经快要被填平了。
谢闻霖瞳孔骤缩。
“靠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沈峤出来了没有?
井口快要被封死了,如果她还在下面,他不敢往下想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虽然那个人不咋滴,整天嬉皮笑脸没个正形,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埋在下面。
谢闻霖一把扯下脸上的灰狼面具,随手扔在地上,又脱下那件黑色的外袍,露出底下那身锦衣,大步朝井口走去,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,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面孔绷得紧紧的。
“住手!”
填井的僧人手上动作顿了一下,纷纷回头看向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锦衣少年。
谢闻霖:“你们这是在做什么?”
僧人们面面相觑,其中一人犹豫着上前一步,双手合十道:
“这位施主,此井已被污染,住持有令,为防疫病扩散,需连夜填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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