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闻霖提高音量:“给我把井挖开。”
“我是怀王府世子谢闻霖。
这口井里涉及朝廷机密要案,谁敢再填一铲子,便是妨碍公务,休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怀王府世子,这个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,无异于一道惊雷。
僧人们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铁锹和箩筐,脚步往后挪了挪。
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:
“世子殿下驾临敝寺,老衲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陈住持拄着锡杖缓缓而出,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目光却精明而锐利地在谢闻霖身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一遍,随后双手合十,深深一礼:
“只是殿下有所不知,这口井关系重大。
今夜寺中突发疫情,多位香客和僧人相继病倒,经查验,源头正是这口古井。
老衲身为白兰寺住持,须对全寺上下和四方香客的安危负责。
填井封源,乃是不得已之举。还望殿下体谅。”
他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,既给了谢闻霖面子,又把道理占得死死的。
谢闻霖毕竟年轻,论身份他是世子,可论在寺庙里的地头,陈住持才是说了算的人。
谢闻霖冷笑了一声:“陈住持,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
可我怎么听说,这口井里的水,白天还被你们当做福水发给香客饮用?怎么到了晚上,就变成源头了?”
陈住持面色不改:“殿下有所不知,那福水原是取自山泉,与这口古井并非同一水源。
今夜疫情突发,老衲也是事后才得知有人误用了古井之水。
此事是老衲疏忽,待疫情平息,老衲自会向官府请罪。
但当下之急,是阻断疫情扩散。
这口井,必须填。”
谢闻霖目光沉了下去。
这个老和尚根本不打算让步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,滴水不漏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可越是这样,越说明这井底下有问题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站在井口和填土僧人之间,脊背挺得笔直:
“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,把井挖开。”
陈住持有些意外:“世子殿下年少气盛,老衲理解。
可殿下未有官职在身,按理也管不到佛门清净之地来。”
他微微躬身:“得罪了。”
他直起身,朝身后的僧人们挥了挥手:“继续填。”
僧人们犹豫了一下又拿起了铁锹和箩筐。
谢闻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自已的身份,在某些地方、某些时候,并不好使。
这个老和尚,根本没把他这个十几岁的世子放在眼里。
忍无可忍,无需再忍。
谢闻霖拔出腰间长刀,寒光一闪,刀刃已经稳稳地架在了陈住持的脖子上。
动作之快,在场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反应。
陈住持脖颈间一凉,低头一看,明晃晃的刀正贴着自已的皮肉。
他的身体猛然一抖,手里的锡杖差点没拿稳:
“世、世子殿下!”
“老家伙,我没空跟你扯这扯那的。”
谢闻霖咬牙道:“我现在给你两条路,要么,你现在就让人把井挖开;要么,我先砍了你,再让人把井挖开。你选。”
陈住持的眼皮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