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颜卿,不要啊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。
别站到我对面去,好吗?
我不想有一天要对你拔刀相向。
沈峤垂下眼帘,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,语气也随之缓和了下来:
“行,我不问你不愿说的。
我只想知道对我的案情有帮助的部分。”
她坦诚道:“颜卿,我们可是朋友。
我不拿你当犯人审。
你也不忍心看我丢官丢命吧?”
苏砚沉默了一会儿:
“既然不想丢官丢命,为什么还要接这个案子?”
沈峤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悔意:
“因为我觉得,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查这个案子,也没有人比我更能查出真相。
至少,要还那些无辜百姓一个公道。”
她敛了笑容,认真看向苏砚:
“颜卿,你是怎么想的?”
这个问题,将决定她日后该如何对他。
是将他当作盟友,还是需要提防的变量。
是将他留在身边,还是……在必要的时候,亲手除掉他。
苏砚对上她那双认真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
那双眼睛太透彻了,好似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,看穿他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所有秘密。
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:
“为官就该为民,这是本分。但……”
他由衷地劝了一句:
“但你也要多为自已考虑。
太过冒头,不是好事。”
说完,便移开了目光,没敢再她对视。
沈峤看着他微微偏移的视线,看着他垂下的眼帘,那些细微的反应,都在告诉她,这句话是他真心实意的劝告。
她弯起嘴角,轻轻应了一声:
“知道了,多谢苏大人提醒。”
说完,转身便走。
“我去审僧人,苏大人请便。”
苏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,方才微微抬起的手,垂落回了身侧。
沈峤将审讯的地点定在了主庙。
这是整座白兰寺中唯一一间能暂时容纳下多人的殿宇,昨夜的大火只熏黑了外围的墙壁,里面的佛像依然完好无损。
高大的金漆佛像垂眸俯视着众生,慈悲的面容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中半明半暗,好似对人间的纷争早已司空见惯。
沈峤让人搬了一把太师椅,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佛像的正前方。
她一撩衣摆,坐了下去,一手支着头,姿态闲适而从容。
一身红衣在殿宇中格外醒目,像是佛前燃起的一簇烈火。
身后是垂眸的金漆佛像,李颂和谢闻霖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,面前地上,以陈住持为首的十几名僧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李颂向她汇报:
“大人,我们已经初步审过一轮了。
陈住持说他对地下暗道一事一概不知,只说那是前任住持留下来的废弃通道,他从未下去过。”
沈峤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:
“一概不知?”
陈住持双手合十:
“大人,老衲确实是不知道。
那地下通道乃是前任住持所建,老衲接任后便已封闭,从未启用过。
昨夜之事,老衲也是始料未及——”
“既然不知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