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像是被那阵风吹乱了思绪,下意识侧过身去,避开了她的视线。
沈峤见他转过去,便也跟着挪了一步,绕到他面前,歪着头看他。
苏砚又往另一边转了过去。
沈峤又跟着挪了一步,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,仰着头促狭的看着他:
“嗯?颜卿?”
苏砚被她堵得无处可躲,闷声开口道:“我没有担心你。”
“你犯了错,我也是要同罪论处的。
我只是不想被你连累。”
沈峤没有拆穿他,弯起嘴角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
“哦~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拦我?
我都打完了,你才过来找我。”
苏砚没接话,沈峤不依不饶地又往前凑了半分:
“嗯?颜卿?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
苏砚耳根在昏暗中悄悄泛上了一层薄红。
被堵得进退两难,往左躲,她便往左跟;往右避,她便往右挪。
像一只追着人不放的猫,非要看他露出破绽才肯罢休。
袖中的手指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,不敢直视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苏砚也不知道自已今夜是怎么了。
明明回去之后辗转反侧,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她坐在佛像前面无表情的样子。
等回过神来,他已经站在了花好月圆的楼下。
来都来了,便想着,总要与她说上几句话才好。
可真见了面,话一出口,便又变成了争论。
他明明不是来说这些的。
他明明是来……
苏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涩意:
“…抱歉。”
沈峤脸上的笑意凝住,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
苏砚斟酌道:“你白日里……好像不太开心。”
“我…确实瞒了你许多事。
但我可以向你保证,那些事与白兰寺的案子无关。
若能帮你,我会竭尽全力。”
他垂下眼,声音更轻了几分。
少年人并不擅长说这样的软话。
“我只是……不希望你再像今日那般,视我如无物,擦肩而过。”
沈峤看着他站在月光中的侧影,云水蓝的长袍被夜风轻轻吹动,他微微低着头,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说话时有些磕绊,显然很不习惯这样坦诚地剖白自已。
心里积攒的郁结之气,悄悄散去了几分。
小苏狗还有这么诚心诚意、扭扭捏捏的一面。
苏砚见她不语,继续道:
“我只是想与你说,有什么事,我们可以商量。
你大可不必一个人扛着所有事。”
他抬起眼来看向她,带着一种认真、恳切的意味。
“太过激进,并非良策。
若你信得过我,我愿意替你分忧。”
月光从窗外流淌进来,落在他那张清隽如玉的面庞上,将他眼底的真诚映得一览无余。
沈峤沉默了好一会儿,轻轻弯了一下嘴角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快和洒脱:
“行吧。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,本大人大量,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苏砚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他犹豫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,递到沈峤面前,显然是来之前特意去买的,带着一种“给你赔罪”的意味。
沈峤接过油纸包,拆开细绳,里面躺着三块海棠糕。
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晚饭?”
苏砚道:“案子这么紧急,你应该是一整天都没顾上吃东西。”
沈峤看了看手里的三块海棠糕:
“三块?你也太小气了。
好歹买四块啊,一人两块,正好分。”
苏砚慢悠悠回了一句:“四不好听。”
沈峤被他这个理由噎了一下:
“那买六块啊,一人一包。”
苏砚淡淡补了一句:
“甜食吃多了牙疼。”
沈峤咬着海棠糕的动作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