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头:“你狗嘴里要是再吐出这种话。
原谅你的事我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了。”
苏砚看她鼓着腮帮子,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轻很浅,像是月光在水面上漾开的一圈涟漪,转瞬即逝。
沈峤哼了一声,转身推开露台的门,走了出去。
夜风从长街那头吹来,带着市井人家的烟火气。
沈峤拿起第二块海棠糕,递到苏砚面前:
“喏——赏你的。”
苏砚伸手接过。
两人并肩靠在露台上,夜风拂过衣袂和发梢,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交叠在一起,又分开,又交叠。
长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人间烟火,岁月静好。
至少在此时此刻,是这样的。
“报官——我要报官——
有人抢东西——”
苏砚刚咬了一口糕,还没来得及咽下去,便循声往那个方向望去。
“……出事了?我们去看看?”
沈峤把最后一口糕塞进嘴里:
“没事儿,我借点药而已。”
苏砚:?_??
“……你确定是‘借’?”
沈峤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,眨了眨眼睛:
“我给钱了呀。
可他们不卖给我,我就只好‘借’一下了。以后还他们就是了嘛。”
苏砚疲惫道:“我刚刚与你说的那些话——”
沈峤抬手打断了他:
“我知道我知道,我都记着呢。
所以我已经打算派人进宫去求旨了,光明正大地收药。”
苏砚眉头皱起:“你派去的人是谁?
靠不靠谱?若是求不来旨意怎么办?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妥:“你手底下的人怕是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。
谢世子那人虽热心,但太过单纯,怕是连话都递不到御前——”
说着说着,苏砚停住了。
因为沈峤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。
苏砚:“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?”
沈峤点点头,笑容灿烂。
苏砚一时语塞,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吃完的海棠糕,又看了看沈峤那张笑得毫无愧疚感的脸,忽然觉得自已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道歉和承诺,就像这块海棠糕一样——
被她三两口吃干抹净了。
沈峤道:“这才过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颜卿不会就要反悔了吧?”
苏砚无奈:“……我去。”
沈峤大大咧咧地勾住苏砚的肩膀,拍了拍他肩膀:“我就知道颜卿最讲义气了!
我思来想去,这事儿非你莫属。
你看啊,陛下对你的印象又好,你去说肯定比我强啊。
我们可是挚友啊,颜卿。”
苏砚被她勾着肩膀,整个人僵了一瞬,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挣开她的手:
“你需要一道什么样的旨意?”
沈峤掰着手指一条一条数了起来:
“嗯——首先呢,需要一道旨意,让京城内的各大医馆都配合我收治疫病患者,药材统一调配。
其次呢,太医院的药材库存得先紧着我用,反正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拿来救人。
最后呢——”
她狡黠地眨眨眼睛:“如果能借几位太医出来帮忙,那就更好了。
怎么样?很简单吧?
你就去陛下面前一跪,然后告诉他,不借给你,你就不起来。”
苏砚缓了两秒才道:
“你让我去御前跪着撒泼打滚?”
沈峤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:
“我没有说撒泼打滚啊,我说的是‘诚挚地恳求’。”
沈峤双手合十拜了拜:“那你去不去嘛?”
苏砚闭上眼,又叹了一口气:
“……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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