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同样是夜色,同样是长街,同样是并肩而行。
不同的是,这一次他们不必再逃了。
手中的圣旨荡开一切阻碍,脚下的路通向的也不再是未知的绝境,而是可以被改变的民生。
夜风依然从前方吹来,温柔而清爽,拂过他的面颊,带着一种令人舒畅的凉意。
真喜欢这种感觉。
清晨,旭日东升,金色的阳光洒在沈府的青瓦和飞檐上,将一夜的寒气驱散殆尽。
沈峤特意回去换了一身新衣,等在沈府正门前。
门口的小厮匆匆迎了出来:
“沈少卿,我家小姐说她马上就好,请您在西侧门稍等片刻。”
沈峤对小厮笑了笑:“帮我和你家小姐捎一句话。
自家宅子,没有自已还要走侧门的道理。
我在正门等她。”
小厮面露难色,搓了搓手:“可这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沈峤摆摆手:“去吧。照我说的传话便是。”
小厮点头,转身快步跑了进去。
沈峤等了一盏茶的工夫,沈府的大门从内缓缓打开。
沈惊竹站在门内,她今日换了一身青白衣裙,衣袂轻盈,如嫩竹初生,清新而挺拔。
这次换了薄纱遮面,在晨光中显得清雅而朦胧。
沈惊竹迈步跨过门槛,走到了沈峤面前。
沈峤刚想开口打个招呼,沈惊竹便先开了口:
“你昨夜可是一夜未眠?”
沈峤愣了一下,有些不服气道:
“我特意回去沐浴更衣才来的,这你都看得出来?”
沈惊竹看着她:“看脸色。”
沈峤摸了摸自已的脸,讪讪笑了一下。
两人并肩沿着长街走去。
沈惊竹沉默地走了一段,再开口带着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释然:“那个……我昨夜回去想了很多。”
“那些病人……我看着他们受苦,心里确实很难受。
但我一个人,终究救不了成千上百的人。
都有力竭的时候。尽力而为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也像是在劝说她:“少卿也尽力便好。”
沈峤侧头看她,这是在劝说安慰我?
她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没有说出口。
沈惊竹注意到她笑的鬼精鬼精的,有些疑惑。
两人拐过最后一个弯道,那片隔离区的棚户便出现在了眼前。
沈惊竹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原本简陋而杂乱的隔离区,一夜之间变了模样。
空地上搭起了崭新的凉棚,棚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口药炉,炉火正旺,药香弥漫。
数名医者在棚下穿梭奔走,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药童,有捋着胡须、眉头紧锁的老者,还有几名身着太医院官服的医官,正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空气中弥漫的药味比昨日更加浓郁,却不再昨日那种压抑的苦涩。
沈惊竹望着眼前这片景象,缓缓转过头看向沈峤。
沈峤站在晨光中,朝她道:“我都说了,我有办法。”
她歪了歪头:“只是接下来要辛苦一下惊竹了,教教他们如何施针、如何辨症。”
沈惊竹看着她,晨光从她身后洒落,将她整个人映得明亮而耀眼。
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,沈惊竹看了沈峤很久,轻轻弯了一下嘴角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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