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寂静。
不少人偷偷瞄着翟翰的脸色。
乾元帝意味深长的反问道:“朕赐你的那柄剑,是做什么用的?”
沈峤答道:“除奸斩佞。”
乾元帝:“那你为何还要来问朕当不当斩?
怎么胆子变小了?”
沈峤深深叩首下去:“臣明白了。”
她从地上直起身来,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,和从乾元帝嘴里说出来,分量完全不同。
她要的,就是他亲口定下。
乾元帝又低头翻了翻卷宗,意味深长道:“这案子,你办得确实漂亮。”
沈峤连忙道:“这多亏了陛下圣明。
若非陛下下令征集药材、调派太医,臣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办不成这事。
陛下爱民如子,臣不过是借了陛下的光罢了。”
她夸得乾元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,忍不住摆了摆手,笑骂道:
“行了行了,你这嘴甜的,是不是又想讨赏?”
沈峤咧嘴一笑,毫不客气道:
“当然要讨赏!陛下可得好好赏臣,赏得越多越好。”
乾元帝被她逗笑了,纵容道:
“说吧,想要什么?”
沈峤清了清嗓子,声音朗朗:
“臣赴任以来,一直没有个正经住处,日日睡在大理寺的值房里。
同僚们都夸臣勤勉,可臣实在是睡够了那硬邦邦的木板床了。
臣想跟陛下求个住的地方。”
乾元帝闻,哈哈一笑:“这有何难?你看中了哪一处,朕赐你就是。”
沈峤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臣看中了东边那一套,离宫门最近,地段好,地方也大,还没人住。”
此一出,众人面面相觑。
曲烟云的指节被捏的泛白。
普天之下,离宫门最近的宅子,那是真正的圣恩所在。
可那一处,已经荒废了十余年了。
那是将军府的老宅。
也是,她的家。
众人皆有些好笑,沈峤这家伙,莫不是想着做下一个天子近臣?
野心都摆到明面上了。
知道上一个是什么下场吗?
乾元帝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,若有所思的审视着沈峤,沉吟道:
“那处啊……你可真会挑地方。”
沈峤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坦然的展示着自已的野心:
“臣就喜欢好东西,好宅子。
陛下可愿成臣之美?”
乾元帝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不求金银,不求官爵,偏偏要那座荒废了十几年的将军府老宅。
打的什么算盘?
元后侧眸看向乾元帝。
乾元帝想了片刻道:“既然你有心讨,给你便是。
只是那宅子年久失修,十几年没人住了,你自已掏钱修葺啊。”
沈峤脸上笑容垮了下来,苦哈哈地“啊”了一声:
“陛下,臣的俸禄就……”
乾元帝横眉一竖:“俸禄怎么了?”
沈峤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,乖巧地低下头:“……俸禄很好。多谢陛下。”
乾元帝见她终于消停了,正要示意她可以退下了,却见沈峤依然跪在地上,没有起身。
他挑了挑眉:“怎么?你还想讨?”
他摇了摇头:“贪得无厌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