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如此说来,这婚约,并不作数?”
沈惊竹沉默了一瞬,“回娘娘,是。
没有书面约定。”
乾元帝算是看明白了。
两个小辈彼此有意,但怀王夫妇并不赞同这门亲事。
他若是强行拆散赐婚,反倒不美;可若是顺着萧胤琰的意思赐婚,又未免有些强人所难。
正沉吟间,元后睨了他一眼,见他迟迟不语,便直接开口了:
“既无正式婚约,那便不算数。
如此也好,本宫便再赏你一桩姻缘。”
“本宫瞧着——”
“娘娘!”
沈峤的声音在殿中响起,清亮而坚定,打断了元后的话。
满殿的目光瞬间转向了她。
元后脸色一沉,愠怒道:
“本宫说话,也有你打断的份?”
沈峤诚恳道:“臣不敢打断娘娘说话。
只是,臣有一事,不得不在此刻禀明。”
她目光坦然,声音清晰:“陛下、娘娘。
臣亦心悦沈小姐。”
满殿哗然。
沈峤没有理会那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和议论,继续说了下去:
“臣与沈小姐一同治理疫病,朝夕相处,暗生情愫。
臣一直将这份心意压在心底,不敢表露。
但今日见三殿下求娶,臣实在按捺不住了,也想争一争。”
她叩首下去:“臣自知冒犯,还请陛下、娘娘恕罪。”
苏砚跪在她身侧,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,半晌都没回过神来。
另一侧的谢闻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峤。
沈峤抬起头来:“臣曾读过一句词:
‘问世间,情为何物,直教生死相许?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。’”
“臣以为,情之一字,当得起生死相许,也当得起成全放手。
臣心悦沈小姐,若能有幸迎娶,自当珍之重之,一生不负。
但若臣并非那个能与她共度一生的良人,那臣也愿退让一步,让她觅得真正的良缘,而非被困在一段并非她所愿的姻缘之中。”
她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跪在不远处的谢闻霖,含沙射影道:
“只是若有人口口声声说着心悦,却连自已的家门都做不了主,那这样的心意,又凭什么值得托付终身?”
沈惊竹闻微微抬起头来,
她没想到,沈峤居然有胆子当着满殿君臣的面,这般含沙射影地阴阳人。
谢闻霖咬了咬牙,往前膝行了两步:
“陛下!今日之事,是臣未曾与家中商量周全,与惊竹无关。
但无论如何,臣的心意,不会改变。”
怀王在身后厉喝了一声:“逆子!闭嘴!”
谢闻霖恍若未闻,跪得笔直,目光直视着乾元帝:“陛下,臣认罚。但臣不退。”
萧胤琰见状,也作势要往下争一番。
元后撇了他一眼:“够了。”
萧胤琰的动作僵住,低声喊了一句:“母后……”
元后侧过身去,亲自拿起酒壶,给乾元帝斟了一杯酒,将酒杯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这个举动,是多年来元后极少做出的。
但这杯酒,并不是在求和。
这是在示意乾元帝:我皇儿想要的东西,你给,还是不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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