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——好——好一个沈家女!
朕还是头一回见到胆敢如此拒绝朕的赐婚的女子。”
他笑着摇了摇头:“有胆识,有气节,有你沈家的风骨。
既然你已经选好了自已的路,那朕便成全你。”
他敛去笑意,声音朗朗:
“沈惊竹,听赏——”
沈惊竹端正叩首。
帝王金口玉:“沈氏女惊竹,疫病期间救治有功,惠及百姓,德才兼备。
特赐绫罗百匹、黄金千两——
另,封其为济平县主,赐食邑三百户。”
沈惊竹猛地抬起头来。
她原本以为,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,没想到乾元帝不仅没有动怒,反而给了她如此厚重的封赏。
县主之位,食邑之赏——
乾元帝看她那副惊讶的样子,调侃道:“怎么?这个赏赐,可愿意?”
沈惊竹回过神来,声音都微微颤抖:
“愿意!臣女谢陛下隆恩!”
乾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,目光一转,落在还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身上,谢闻霖、沈峤、苏砚,一个个还杵在那儿,像一排犯了错被先生罚站的学生。
他没好气地挥了挥手,嫌弃道:
“行了行了,你们都起来吧,该干嘛干嘛去。
一个个跪在这儿,碍朕的眼,吵得朕头疼。”
几人纷纷起身,各自行礼退开。
乾元帝伸手去拿桌上那杯酒,想喝一口润润嗓子。
指尖刚碰到杯沿,元后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拂袖离席。
乾元帝的手顿在半空中,叫了一声:“元柔。”
元后没有停步,声音平淡地传来:
“这宴席吵得本宫头疼。往后陛下不必再来请本宫了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的灯火前,只留下乾元帝那只停在半空中,最终缓缓放下的手。
宴席散场,众人各怀心事地离开了大殿。
沈峤步伐轻快,嘴角带着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,心情好得恨不得当场哼个小曲儿。
苏砚面色如常,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沈峤的背影,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消化沈峤那句“臣亦心悦沈小姐”。
谢闻霖则有些失魂落魄,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沈惊竹在殿上说的话。
“不做他人妇,只做沈家女。”
沈惊竹拒绝的不只是三皇子和沈峤,也包括他。
她说的是“不做他人妇”,是所有人。
夜风拂过长街,心里空落落的,灌满了冷风。
萧胤琰走出大殿时脸色铁青,一脚踹翻了路边的一只灯笼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,连身后的侍从小跑着都追不上。
萧胤衡倒是走得从容,在回廊下追上了苏砚的步伐:“苏中丞,今夜月色尚好,不如一同喝杯茶,聊聊近日的见闻?”
苏砚面色平淡:“二殿下见谅,臣今夜喝得有些多了。”
萧胤衡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,他明明就没喝几杯,脸色白净如常,连一丝酒意都看不出来。
苏砚又补了一句:“近来还有些旧疾复发,时有头疼,恐不能赴约,还请殿下见谅。”
萧胤衡沉默了片刻,对身边的侍从吩咐到:“去取一盒安神香来。”
他笑道:“这是特制的安神香,对缓解头痛颇有功效。”
“苏中丞可以试一下。”
侍从应声而去。
苏砚道:“那便多谢殿下。”
侍从不多时取来一个小盒。
苏砚接过,萧胤衡意味深长道:“苏中丞,可要好好试一下,不然这毛病一直在,可不好为我分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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