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该报了。
同一场雨,落在上京的每一个角落。
有人欢喜,有人愁。
苏府的书房内,气氛压抑。
窗外的雨声哗哗作响,夹杂着偶尔的雷鸣,将屋内本就不多的声音衬得更加沉闷。
苏砚坐在靠窗的椅上,目光落在窗外连绵的雨幕上,神情淡然,像是在赏雨,又像是在出神。
苏晋年来回踱步,走了好几圈:
“怎么办?怎么办?
这堤坝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塌了!”
苏晋初一只手扶着额头,无奈道:
“上京的雨都不停,兖州那边一连下了半个多月,水患是迟早的事。”
苏晋年急得团团转:“那——那朝廷会不会追究?
这疫病的事刚消停没几天,圣上正在气头上呢!
若是追究起来——”
他欲又止,但话里的恐惧显而易见。
苏晋初抬起头来,狐疑的目光落在苏晋年写满了焦虑的脸上。
“堤坝坍塌,是工部的事。
你这么着急做什么?”
苏晋年张了张嘴,目光闪烁。
苏晋初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。
他这副样子,准没好事。
苏晋初猛地站了起来,几步走到苏晋年面前:“你做什么了?”
苏晋年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,低声道:
“我也没做什么……就是翟翰前几年修坝的时候,换了一批材料,走的我的手。”
苏晋初怒道:“走的你的手?你收他钱了?”
苏晋年低下头:“……就一点。”
苏晋初气得嘴唇哆嗦了半天:“我给你的不够花吗?”
苏晋年道:“我就是动动手的事……
谁知道他贪那么多……”
苏晋初打断他:“动动手?你动的这个手,是要掉脑袋的!
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缺钱找我,别给我搞这种事!”
苏晋年缩了缩脖子。
苏砚听着两人的对话,神情淡然,望着窗外的雨幕,好似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。
苏晋初在原地站了片刻,重新坐回主位上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:
“现在急也没用了。
已经有折子递上去了,堤坝坍塌、水患泛滥的消息,瞒不住了。”
苏晋年一听,脸色又白了几分,刚要开口,苏晋初抬手制止了他,继续道:
“我想办法把折子拦下来,压一压。
只希望这雨能快点停,别闹得太大。”
“水患过后,少不了要派人下去赈灾。
到时候寻一个自已人过去,把事情抹平了,也就过去了。”
苏晋年闻,眼睛一亮,连忙凑上来:“还是哥哥想得周到。”
苏晋初没有接他的话,靠在椅背上,闭目思索了片刻。
如今在京中的人,他能动用的不多。
那些心腹要么身居要职无法轻易调动,要么与这件事毫无关联,贸然插进去反而引人注目。
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窗边那道浅色的身影上。
苏晋年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。
两道目光,一左一右,像两只无形的手,同时落在了苏砚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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