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他后来一直在喝药,一碗一碗地往下灌,始终不见根治。
可那是后几年的事情了,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吗?
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关切:
“头疼?什么时候开始的?可严重?”
苏砚摇了摇头,轻描淡写道:
“没什么事,已经好多了。”
沈峤坚持道:“要尽早去看太医,不要拖。有些病,拖不得。”
苏砚沉默一瞬,点了点头:
“好。一定去。”
他又将话题拉了回来:“你晚上来找我,有什么事?”
沈峤这才想起自已此行的目的,脸上的神色放松了几分,弯起嘴角:
“来邀请你庆功。”
苏砚微微一怔:“庆功?”
沈峤语气轻快:“案子结了,不该庆祝一下吗?请你喝酒,来不来?”
苏砚转头看了看窗外夜色:“嗯。”
他一本正经地问:“你请,需要我带钱吗?”
沈峤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苏砚看她那副愣住的样子,嘴角缓缓弯起:“需要我带钱的话,我得多拿一些。”
沈峤这才反应过来,笑着锤了他一拳:“这次真请,不让你掏钱。”
苏砚被她锤得微微晃了一下,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散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窗户翻了出来,夜风裹着雨后湿润的气息拂面而过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边脸,将积水的地面映出一片碎银般的光泽。
约定的地方是曲烟云临时找的一间小院子,不大,但胜在清净。
沈峤和苏砚到的时候,院里已经亮起了灯。
曲烟云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坛好酒,正熟练地拍开泥封,倒了一碗,推到沈惊竹面前:“来来来——县主大人,您先请。”
沈惊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:
“曲姐姐!你别叫了!我求你了!”
曲烟云哈哈大笑。
沈惊竹被她笑得又羞又气,端起那碗酒作势要泼她,曲烟云连忙举手投降。
谢闻霖有些手足无措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姿端正,目光却四处游移,一会儿看看桌上的酒坛,一会儿看看头顶的灯笼,就是不敢往沈惊竹和曲烟云的方向看。
毕竟前几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,他怕见面会尴尬,可又舍不得错过这个机会。
沈峤原本在苏砚身侧走着,看见院子里那热闹的景象,小跑着就过去了:
“喂——我就出去一小会儿,你们怎么就喝上了?”
她撑着桌子边缘,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也不等等我。”
曲烟云白了她一眼: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苏砚看着那一方被灯火照亮的小小天地。
橘黄色的灯光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。
沈峤笑着撑着桌子,不知道在说什么,逗得沈惊竹掩嘴直笑,曲烟云一边笑一边骂她没个正形。
谢闻霖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。
苏砚抬脚走了过去,将自已也融进那片暖融融的光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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