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正端端正正坐着，姿态从容。

沈峤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。

还是苏砚好一点，至少不耍酒疯。

苏砚感受到她的目光，微微侧过头来，对上她的视线。

被他这么一看，沈峤来劲了。

平日在外面，要避嫌，要保持距离，连多说几句话都得注意分寸，憋得那叫一个难受。

如今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，没有外人，没有耳目，只有三五好友，一桌残酒，终于可以不用再端着那副模样了。

她蹭到苏砚身边，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：

“颜卿，这菜好不好吃？是不是比你家厨子做的好吃？”

苏砚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：“嗯。很有滋味。”

沈峤得寸进尺地笑眯眯道：“光吃菜多没意思。

来，我教你划拳。”

她撸起袖子：“看好啊，这样，这样，然后这样。懂了没？”

沈峤手势又快又花哨，翻飞了几下便收了回去，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。

苏砚如实道：“……没看清。”

沈峤：“没看清没关系。

输着输着就学会了。”

第一局刚开始，沈峤就喊了停：

“你输了，喝。”

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势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端起酒杯喝了一杯。

第二局，同上。

第三局，依然同上。

苏砚沉下心仔细观察了一下沈峤的手势规律。

她根本就是乱划的！

无论他出什么，她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：“你输了，喝。”

苏砚被戏弄后无奈的笑了笑，在沈峤开口之前，抢先道：

“你输了，你喝。”

沈峤端起酒杯，仰头一饮而尽，顺势伸手勾住了苏砚的脖子：

“哟，反应过来了？

我还以为你得再被我灌三杯才能看穿呢。”

苏砚被她这么一挂，身子微微一僵，低头看了看她搭在自已肩膀上的那只手，然后缓缓抬起目光，落在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。

灯火在她眼中跳跃，将她的五官映得格外鲜活。

“沈峤。”

沈峤随口应了一声：“嗯？”

苏砚看着她：“那时候你在殿上说，想求娶沈小姐。

是为了替她解围，还是真心的？”

沈峤顿了一下，很快恢复自然：

“怎么？颜卿，你不会也喜欢惊竹吧？”

她摇了摇食指，义正辞道：

“那可不行，小心被人打啊。”

苏砚没接话，认真地看着她，目光专注，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水，将她那些插科打诨的浮沫一层层地滤去，直直地看到了水底。

沈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别过头去，假装去夹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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