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喝了一口闷酒。
那口酒喝得有些急,辣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若是平常,这话他是绝对不会问出口的。
他太清楚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
可今夜或许是酒壮怂人胆吧。
苏砚嘴唇微微张开,沈峤一看他那副表情,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子菜,塞到苏砚碗里:
“哎呀颜卿,你怎么光喝酒不吃菜啊?
凉了可就不好吃了。”
苏砚低头看了看碗,沈峤又夹了一块糖藕放到他碗里:
“还有这个糖藕,你尝尝——”
这人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,想用吃的把他的嘴堵住。
沈峤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酒,笑眯眯道:
“这酒也不错,你多喝点。”
苏砚低头看了看那杯酒。
沈峤见他不动,端起来,直接送到了他面前。
苏砚的目光从那只酒杯缓缓移到她脸上。
举着酒杯的手稳稳地停在他唇边,他就顺势着她的手,微微低下头,唇瓣衔住杯沿,缓缓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。
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喝完,微微松开唇,将那只空杯留在她手中。
沈峤握着空杯,愣在原地。
曲烟云看得一愣。
这还有人呢!
她目光在沈峤和苏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故意提高了声音喊:“沈峤,天色不早了,我先送惊竹回去了啊。”
沈峤被这一声喊得差点把手里的空杯扔出去:“哦哦!好….
那、那他呢?”
她指了指已经趴在桌上的谢闻霖。
曲烟云瞥了一眼:“他随便找个人送回去得了,又丢不了。”
她扶着已经迷迷糊糊的沈惊竹站起身来,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峤:
“你俩继续喝。”
沈峤伸出尔康手:“其实,我也可以去送——”
曲烟云头也不回:“你送什么送?
你现在是外男。”
沈峤:外男?
院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酒桌,只剩下端着酒杯不知在想什么的苏砚,和一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沈峤。
沈峤挠了挠头,难得地感到一阵脸热。
她沈峤脸皮厚如城墙,平日里什么场面没见过?
可方才苏砚就着她的手喝酒的那个画面,在她脑子里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,挥之不去。
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——
苏颜卿今晚是抽了什么风!
那是什么伎俩!
从哪儿学的!
她偷偷瞥了一眼苏砚。
苏砚端着一杯酒,仰头喝了一大口,试图用酒液压下脸上那股灼热感。
然而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他喝的是酒,又不是凉茶,怎么可能压下热度?
那一口酒下去,只觉得脸更热了,脑子也更晕了。
沈峤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还是走了回去,叫了一声:“苏砚?”
苏砚没反应。
“颜卿?”
苏砚这才回过神来,应了一声:
“……嗯?”
沈峤看着他这副反应,在心里默默地给他找补。
肯定是喝醉了。
不然以他那性子,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举动来?
一定是醉了。
醉得不轻。
她点了点头,说服了自已。
苏砚坐在那里,头晕得厉害,脑袋里无数个念头在翻涌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他那句好男风,是真的吗?
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沈小姐?
苏砚越想越乱,越想越晕,像是给自已织了一张网,将自已越缠越紧。
沈峤见他沉默不语,以为他是醉得厉害了,便开口道:
“醉成这样,我也没法送你回去了。
这院子应该有睡觉的地方。
委屈苏大小姐在这儿将就一晚咯。”
她说话时带着习惯的尾音上扬,那种半调侃半亲近的意味。
苏砚抬眼来看她,每次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——带着尾音,夹着笑,有种若有若无的撩拨。
心里那团乱麻又紧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