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是喜好男风,还是只把他当作挚友?
挚友之间,有这样说话的吗?
挚友之间,好像也确实可以这样说话。
她其实对谁都这样?
苏砚把自已绕晕了,绕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沈峤见他目光发直,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
“颜卿?苏颜卿?还认得我是谁吗?
还能自已回去吗?”
苏砚抓住只在自已面前晃动的手,语气直白:“不回去。”
沈峤愣了一下:“不回去就不回去嘛。”
苏砚确认道:“真的?”
沈峤:“嗯,随你啊。”
苏砚安静了片刻,忽然直起身,动作太大,差点把桌上的酒杯带翻。
沈峤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那只摇摇欲坠的酒杯。
某种积压已久的东西冲破堤防后,苏砚的眼睛意外的亮:“沈峤。”
沈峤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小心翼翼应了一声:“……嗯?”
苏砚:“我要离家出走。”
沈峤以为自已听错了,缓缓道:
“……啊?”
沈峤:“你说什么?”
苏砚踉跄了一下,斩钉截铁地宣布:
“我要离家出走!”
“我不回苏家了!”
他说完,真的转身外走去。
步伐虚浮,路线歪斜,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。
沈峤:不是!我刚夸过你不耍酒疯的!
她赶紧起身追上去,一把拉住他:
“哎——你等等,你喝多了。
你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?
你离家出走你要去哪儿啊?”
苏砚被她拉住,回过头来看着她。
月光下他的表情认真得有些可爱:
“去江南。”
沈峤差点没忍住笑出来:
“去江南?你认识路吗?”
苏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然后诚实道:
“不认识。”
沈峤继续逗他:“那你带钱了吗?
去江南路很远的,你有钱吗?”
苏砚摸了摸自已的腰间,把钱袋解下来给她看,示意自已有钱。
沈峤毫不客气的拿走了揣自已怀里。
苏砚看着自已空空如也的手,眨了眨眼睛。
“……我的钱呢?”
沈峤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:
“没看见啊。你是不是弄丢了?”
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,又摸了摸自已的腰间,确认钱袋确实不见了。
他沉默片刻,困惑的看着沈峤,转身继续走。
沈峤赶紧追上去,一把拉住他的手臂:
“哎~你怎么还要走啊?
我不是跟你说了吗,现在大半夜的,城门早就关了。”
苏砚被她拉住,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的话,然后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:
“那我就等在城门口。
等明天城门一开,我就第一个出去。”
沈峤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,哭笑不得。
她耐着性子道:“你先回去睡觉,好不好?明天再走。”
苏砚摇了摇头:“不行。明天就来不及了。
明天父亲会派人看着我,走不了了。”
沈峤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是啊,明天酒醒了,那些规矩和责任会像绳索一样重新把他捆住,他会变回那个端方持重的苏家大公子,今晚这个说要离家出走的苏砚,会被天亮之后的阳光晒得无影无踪。
沈峤放软了语气哄他:
“明天能走的。真的。
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苏砚审判着她的话是否可信。
“那我明天开始攒钱,攒够了就去江南……
不带他们,就我自已……”
沈峤顺着他的话点头:“好好好,你自已去,谁也不带,潇潇洒洒的。”
苏砚安静片刻,又补了一句:
“……你也可以来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