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顿了一下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好。到时候我陪你去。”
苏砚得到了满意的答复,不再闹着要走。
沈峤趁机半推半哄地将他转过身,往卧房的方向带去,把他推到床边,苏砚顺势坐了下去,倒在了枕头上,瘫得十分彻底。
沈峤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他这副倒头就睡的姿态,认命地叹了口气,弯下腰,替他脱了靴子,又把他的腿搬到床上,拉过被子盖好。
“真是上辈子欠你的……
堂堂大理寺少卿,大半夜的不睡觉,在这儿给人脱鞋盖被……”
她直起身,正要退开,手却被拉住了。低头一看,苏砚闭着眼睛,手却准确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别走。”
沈峤愣了一下:“……啊?”
苏砚没睁眼,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,往自已那边拉了拉:
“你不许走。你得在这儿陪我。
等我睡着了你才能走。”
沈峤看了他片刻,败下阵来,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:
“行行行,我在这儿陪你。”
苏砚得到了满意的答复,眉头舒展开来。
安静了片刻,沈峤以为他终于睡着了,正要试着把手抽出来,就听见他又开口:
“沈峤。”
沈峤耐着性子应道:“又怎么了?”
“我想吃海棠糕。”
沈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:“你刚才吃了一整碟。”
“那是刚才的。”
苏砚理直气壮:“我现在又想吃了。”
沈峤闭了闭眼,在心里默念了三遍“他是醉鬼不要跟他计较”。
“明天买。
明天我给你买一整盒,你想吃多少吃多少。”
苏砚:“……那我要两盒。”
沈峤咬了咬牙:“行,两盒。”
“三盒。”
沈峤终于忍不住了:“苏砚你不要得寸进尺!”
苏砚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。
没开口求她,只是晃了晃她的手,但像是在说“答应我吧”。
沈峤:“三盒就三盒。”
苏砚得到了最终的胜利,嘴角弯了一下。
沈峤没有立刻起身,侧头看他。
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他微微泛红的侧脸上。
睡着的时候,没有了白日里的端方持重,就像一个普通少年。
沈峤伸手,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。
要是清醒的时候也这样就好了。
沈峤坐了一会才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。
苏砚缓缓睁开了眼睛,看着她踮脚走路的背影,得逞的弯了弯嘴角。
几日后的朝堂之上,气氛凝重如水。
几封来自兖州的急报呈在御案上,每一封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:
堤坝坍塌,洪水泛滥,良田被淹,百姓流离失所。
乾元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沉郁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看着底下站成两列的文武百官。
“兖州水患,诸卿有何良策?”
萧胤琰率先出列:“父皇,儿臣以为,水患当前,最要紧的是两件事,钱和人。
拨足够的银子下去,再派人去修坝固堤,自然能解。”
他说完,还颇为自信地看着乾元帝,等着父亲的赞许。
乾元帝听完,那口气没当着他的面叹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