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晋初居然主动请缨,要把自已的儿子送去那种地方?
如今满朝文武都对兖州避之不及,谁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,他倒好,上赶着把自已儿子往火坑里推。
乾元帝心里快速地转了几个弯。
苏家好像没什么必要来蹚这趟浑水。
是想给苏砚铺路吗?
可兖州如今这局面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,这哪里是铺路,分明是赌命。
他沉吟了片刻,开口道:
“朕记得那小子似乎没有治水和赈灾的经验。”
苏晋初立刻接道:“陛下放心,臣会从旁指导,必不令陛下失望。”
乾元帝又看了他一眼。
苏晋初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让苏砚去。
他没立刻答应,将目光转向站在队列中的苏砚:“苏砚,你可敢去?”
苏砚从队列中走出,在殿中央跪了下来:“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面前的金砖地面上。
那个梦,那场大雨,那碗被雨水稀释的粥,那些灾民绝望的目光,还有沈峤站在雨中摘下官帽的画面。
他至今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。
以沈峤的性格,若是她去了兖州,未必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既如此,不如让他去。
乾元帝十分意外,还真是一个敢提,一个敢去。
他想了想,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。
沈峤站在队列中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不是?
这不是我的活吗?
你怎么还抢人家活干啊?
这不对啊!
她想说什么,又意识到这是在朝堂之上,不能随意插话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砚的后脑勺。
萧胤衡适时地站了出来,像是在为大局着想:“父皇,苏大人虽然有心,但毕竟年轻,缺乏经验。
儿臣以为,不如派几位有经验的大人从旁协助,也好稳妥一些。”
乾元帝点了点头,觉得这个提议倒也合理,正要开口问问他有哪几位合适的人选。
萧胤琰抢先道:“父皇!儿臣有人选!”
乾元帝意外地挑了挑眉:
“哦?你还能有人选?”
萧胤琰挺了挺胸膛:“儿臣觉得,可以让沈少卿一起去。”
沈峤听到这句话,嘴角小幅度地弯了一下,在心里默默给萧胤琰点了个赞。
可以可以,总算说到我了。
她立刻抓住机会,从队列中走了出来:
“陛下——臣愿往!”
话音刚落,另一道声音浇在她刚燃起来的火苗上:
“陛下,臣认为,沈少卿不适合去。”
沈峤撤回一个笑容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跪在她身侧不远处的苏砚。
不是,苏颜卿?
你在说什么?
苏砚跪在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,全然忽略。
乾元帝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:“哦?为何不适合?”
苏砚不紧不慢道:“陛下,如今大理寺卿缺席,大理寺的事务本就繁重。
若沈少卿再离开上京前往兖州,恐怕公务堆积,无人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