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好,那便劳烦苏相尽快派人去请陈老回京。”
他目光在沈峤和苏砚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沉吟片刻:“至于兖州之事,容朕再斟酌斟酌。
退朝。”
退朝的钟声在宫道上回荡,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
沈峤快步走在人群中,目光追随着前方那道浅青色的身影。
苏砚正跟在苏晋初身侧往宫门方向走去。
沈峤想找个机会好好“问候”他一下。
抽风了?
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,非要去揽这趟要命的活?
知不知道这活儿干不好是会掉脑袋的?
还没追上几步,苏砚便随着苏晋初登上了苏府的马车。
车帘一放,车夫扬鞭,马车驶离了宫门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留下。
沈峤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,深吸了一口气。
行,跑得快是吧。
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你给我等着。
她转身径直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得在乾元帝最终拍板之前,再争取一下。
刚到御书房门口,沈峤便被陈公公拦了下来。
陈公公面带难色,委婉道:
“少卿啊,陛下正烦着呢。
陛下说了,您来了不见。”
沈峤愣了一下。
他就料定我会来是吧?
沈峤环顾四周,初夏时节,日头已经有些毒了,养心殿前的石板地被晒得发烫。
她找了个阴凉处,一撩衣摆,准备跪下去,陈公公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:
“少卿,陛下还说了,不准您在门前跪。
……碍眼。”
沈峤撤回一个膝盖:“跪求都不让?”
陈公公摇了摇头:“少卿还是回去吧。
陛下刚发了怒,这会儿谁去谁撞枪口上。”
沈峤识时务地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灰溜溜地走了。
她走在宫道上,一边走一边摸着下巴。
这蝴蝶效应,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。
原以为可以凭借着重生一次的先机,抢占优势。
可如今看来,一切都被打乱了。
苏砚主动请缨去兖州,乾元帝的态度暧昧不明。
她原本熟悉的那条路,已经面目全非。
不过,该准备的,一样都不能少。
无论局势怎么变,都得做好安稳灾民的准备。
养心殿内,乾元帝刚挥手让萧胤衡出去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孩子……心思太重了。
陈公公弯腰走了进来,轻声问道:
“陛下,可要传膳了?”
乾元帝摆了摆手:“不必了,没胃口。”
陈公公没退下,又补了一句:
“陛下,皇后娘娘方才让人带话,提醒您别忘了自已的身子。”
乾元帝睁开眼,意外道:“她真这么说?”
陈公公低着头:“娘娘还问,陛下今晚可回去用饭?”
乾元帝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子来:
“不必。”
陈公公讶异地抬起头,乾元帝已经起身大步往外走去:
“不必传膳了,现在就去!”
陈公公愣了一下,连忙快步跟上:
“陛下,娘娘怕是还没准备好呢……”
乾元帝头也不回:“就是要打她个措手不及。”
他的脚步比平日里快了几分,迫不及待朝着那扇久未踏足的宫门方向走去。
乾元帝赶到元后宫门前时,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。
他抬手示意门口的侍女不必通报,独自站在门槛外,透过半掩的门扉,看见了里面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