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胤琰正坐在元后身侧,不知说了什么逗趣的话,惹得元后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他顺势拉住元后的袖子:
“母后,今年秋猎,儿臣要去猎一只白狐,给您添一条围脖!”
元后毫不留情拆穿他:“就你那射艺?算了吧。”
萧胤琰不服气:“母后你尽揭儿臣的短!
那若是猎不到,儿臣便让人把全部的猎物都赶到面前来,围成一圈,紧着儿臣射。
这样总该射中了吧?”
元后被他的无赖逗笑了,无奈地摇了摇头:
“还得给你单独围一个猎场是不是?”
萧胤琰连连点头:“对啊对啊!”
乾元帝站在门外,看了好一会母慈子孝,才抬脚跨过了门槛。
元后先看见了他,脸上笑容淡了几分,放下手中的茶盏,语气平淡行了个礼:
“陛下怎的不说一声就来了?”
乾元帝接话道:“这不是想来找元柔一起用午膳嘛。”
元后没有接话,转头吩咐了身边的宫女:“去传膳吧。”
乾元帝在主位上坐了下来,环顾了一圈:“难得咱们一家人,一起吃顿饭。”
元后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便没有再开口。
膳桌上,气氛微妙。
乾元帝几次想找话题,元后都只是简短地应一两声,目光落在别处。
乾元帝便将目光转向了埋头吃饭的萧胤琰:
“阿琰,兖州水患,你可有治水的良策了?”
萧胤琰抬起头来,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:
“父皇,吃饭还要考啊?”
饭都不香了。
他放下筷子,想了想:“开仓放粮,安抚灾民;控制疫病,防止扩散;然后重建堤坝。不就这三件事嘛。”
乾元帝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若是人手不够、灾民暴乱、银子短缺、粮草跟不上。
又该如何?”
萧胤琰皱起眉头,认真地想了半天,试探性地答道:“……问父皇多要一些?”
乾元帝无奈地叹了口气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没有再说话。
元后道:“阿琰确实缺乏历练。”
她看向乾元帝:“不如让阿琰也去兖州赈灾,正好借此机会历练一番。”
萧胤琰指着自已,瞪大了眼睛:
“我吗?”
元后看着乾元帝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乾元帝道:“不可。”
元后的目光沉下来:“为何不可?”
乾元帝皱起眉头,不耐烦道:
“兖州如今是什么局面,你不是不知道。
这不是儿戏,由不得他胡闹。”
元后将筷子往桌上一放,声音响亮。
“每次都是不可。
是不是在陛下眼里,阿琰做什么都是胡闹?”
乾元帝想说什么,到最后又是一声叹息。
萧胤琰坐在两人中间,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筷子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,低下头默默看着自已碗里那块还没吃完的排骨。
又要开始了。
他打小就习惯了两人这样的争吵。
每一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,最后都会变成这样。
他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可惜了。
难得能一起吃顿饭的。
萧胤琰是在乾元帝与元后冷战的那一年出生的。
他的到来,曾让不少人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帝后之间有了这个孩子,或许便能缓和冰冷的关系,重新回暖。
但孩子的啼哭声没能融化那层冻结在两人之间的冰墙,反而让元后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感,全部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。
对丈夫的失望,对大皇子早逝的悲痛,所有的遗憾和亏欠,都加倍地化作了对这个孩子的爱。
乾元帝对这个儿子也心存愧疚,格外纵容,几乎是有求必应。
这样环境中长大的萧胤琰,养成了如今这副何不食肉糜的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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