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胤琰又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,逗她笑了几次,直到元后的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,他才起身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吩咐门口的宫人把地上的碎玉打扫干净,还特意叮嘱了一句:“仔细些,别再让母后瞧见了。”
宫人连忙应下。
他走出殿门,看着长长的宫道上,呼出了一口气。
哄过那么多姑娘,母后是最难哄的一个。
不过,他不会再让母后伤心了。
萧胤琰大步向前走去,也该争一争了。
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本身,而是为了母后。
不能再做那个只会坐在殿外等着父皇母后和好的小孩了。
他要争。
哪怕这条路沾满鲜血。
哪怕弑父杀兄。
苏砚还没来得及脱下官服,传旨的内侍就到了。
苏砚站在厅中,听完口谕,看了看桌上那碟还在冒着热气的饭菜。
能不能别在饭点的时候宣人进宫?
他认命地转过身,又往宫门的方向走去。
养心殿内,乾元帝坐在案后,手中握着一本奏折,却没有在看,只是捏着眉心,面色阴沉。
整个大殿弥漫着一种低气压,连侍立在角落里的宫人都屏着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苏砚踏入殿中:“臣苏砚,参见陛下。”
乾元帝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:
“知道朕为什么只宣你一个人来吗?”
苏砚低着头:“微臣不知。”
乾元帝看着他,苏晋初给这个儿子铺路铺得太明显了。
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去兖州那种地方,无非是想让他拿这一份功劳,回来之后再升一品。
可那是灾民,那是人命,不是拿来给谁镀金的跳板。
他放下奏折,靠在椅背上:
“朕问你,为何想去兖州?”
苏砚垂眸看着面前的地面,他想起那个梦。
沈峤在牢里仰起头,那双不服输的眼睛瞪着他。
“你站在岸边,当然不会沾湿衣袍。
你见过那碗混着雨水和泪水的粥吗?
你见过那些孩子在泥水里刨食吗?
苏砚将那画面从自已脑中压下,回答乾元帝:
“臣自小长于鼎食之家,锦衣玉食,不识民间疾苦。
这些事情,臣从前只在书上读过,在夫子嘴里听过。”
他目光平静地迎上乾元帝的审视:
“臣以为,纸上谈兵,不如亲身一行。臣想去看看。”
乾元帝眼里的锐利渐渐褪去,意外的重新审视他。
“所以,是你自已请愿要去的?”
苏砚:“是。”
乾元帝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:
“若办不好,这后果,朕会跟苏家一起算。”
苏砚眼睛微微一亮:
“臣,谢陛下隆恩!”
乾元帝愣了一下,看着谢恩谢得无比干脆利落的苏砚。
他谢得这么快?
他刚刚那句话明明是在威胁他吧?
怎么听起来跟奖励似的?
乾元帝将这个奇怪的念头抛到脑后,继续道:
“朕会派陈老随你同行。
你若需要什么人手,可以提。”
苏砚道:“臣要的人,有些特殊。陛下可准?”
乾元帝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,这小子,八成是想要沈峤。
他大手一挥:“说吧。大事当前,朕准了。”
苏砚道:“臣要济平县主随行。
另外,还要几位太医院的太医。”
乾元帝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:
“……你要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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