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竹低头看着簪子问道:
“你要去哪里历练?”
谢闻霖连忙答道:“北边。我已经偷偷联系好了,谁都没告诉。
只告诉了你一个人。”
沈惊竹弯起嘴角,点了点头:
“那等你回来。”
谢闻霖的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,压抑不住的雀跃扑面而来:“真的?!”
沈惊竹指尖轻轻摩挲过簪头那朵小小的兰花,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“嗯。”
晚风拂面,暮色渐渐沉下。
沈峤轻巧地落在了苏府的屋檐上,蹲在瓦片上,环顾了一圈下方错落的庭院和回廊。
每次来苏府都麻烦得要命,得费好大的劲儿才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,属实是吃力不讨好。
她暗暗道一定要尽快让苏砚搬出去。
等他搬到了御赐的那栋宅子里,她再来找他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。
沈峤沿着屋脊悄无声息地移动,刚接近听雪居,发现附近的护卫下人,一个都不见了。
像是被人特意屏退了一般。
听雪居安静地矗立在暮色中,等着主角登场。
沈峤放缓了脚步,苏砚坐在书斋中。
暮色将整间屋子染上一层朦胧的橘金色。
他换下了官服,穿回了那身天水蓝常服,坐在案前,抬手煮茶。
热汽袅袅升起,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,将他的眉眼衬得有些模糊。
沈峤的心思忽然被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。
初见的那一天,也是这样一身天水蓝,坐在书斋中,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。
苏砚已经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一般,声音带着浅浅笑意:“人都被我支走了。
你放心来。”
沈峤收回飘远的思绪,在他对面坐了下来,支着下巴看他:“你知道我会来?”
苏砚将煮好的茶倒入杯中:“这不难猜。”
沈峤盯着他,想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
苏砚神色淡淡地泡着茶,将茶轻轻推到沈峤面前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沈峤:“苏颜卿,你不打算解释一下?”
苏砚低头吹了吹浮面的热气,神态从容:“我解释什么?”
沈峤看他这副装傻的样子,“啧”了一声,直截了当挑明:“你为什么在殿上阻止我去兖州?”
苏砚:“因为我要去。”
沈峤:“……”
她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:“你要去?
你为什么非要去?
那边有金子给你捡啊?”
她说到后半句,语气是压不住的烦躁。
那地方,可没有什么金子,只有随时会落地的脑袋。
苏砚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:
“这是父亲安排的。我不得不去。”
沈峤愣了一下。
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准备质问他是不是脑子抽风了,准备骂他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往火坑里跳。
可苏砚这句话,将她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部堵了回去。
她缓缓靠回椅背上。
苏砚还有半句没有说出口的话,藏在舌下,没有让它冒出来。
还有,不能让你去。
那个梦里的画面,那场大雨,还有她摘下官帽站在雨中的背影……
就让那些画面,只存在于梦里吧。
他浅尝了一口自已泡的茶,苦涩。
“兖州那边的事情很复杂。
我去,至少父亲不会完全不管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