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闻霖捏紧了刀柄,咬着后槽牙道:“你以为我想看见你?”
沈峤往椅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:
“不爽啊?不爽你回家去啊。”
谢闻霖的气势一下子就熄了。
回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了。
他别扭道:“你不是要了个宅子吗?
我去你那边对付一晚。”
沈峤:“那宅子是危楼,不能住人。”
谢闻霖:“那你去修啊!”
沈峤摊开双手:“给钱。”
谢闻霖:“……”
“那我跟你挤一下也行。”
沈峤婉拒:“不行。”
谢闻霖炸毛:“为什么?你这里没地方了?”
沈峤欠揍道:“有啊,牢里随便你挑一间。”
谢闻霖捏紧了拳头,指节咔咔作响。
沈峤朝他一笑:“我呢,喜欢和美人一起睡。
和你一起睡,我怕做噩梦。”
谢闻霖忍无可忍,朝她扑过去:“沈峤!”
沈峤灵活一闪,嘴里还不忘补刀:
“我说的是真的啊!我又不是说你和惊竹比!你别误会!”
谢闻霖听完,拳头捏得更响了。
两人闹完一整后开始了无情的查案,沈峤埋首在一堆堆积如山的账册中,看得两眼发直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,准备继续跟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搏斗,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道身影不紧不慢跨进了门槛。
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威严,一身官袍穿得一丝不苟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气场。
刑部尚书——郑明思。
沈峤拱手道:“郑尚书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郑明思没回礼,淡淡扫了一眼屋内的卷宗和账册:
“沈少卿不必多礼。本官奉陛下之命,协同查办此次赈灾银一案。”
那目光落在沈峤脸上,带着若有若无轻视。
“听闻沈少卿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大理寺少卿,本官原以为是少年英才。
如今一见,倒觉得传多有夸大。”
沈峤笑着应道:“郑尚书过誉了。
晚辈不过是运气好,赶上了几桩案子办得还算利落,才得了陛下青眼。
比不得郑尚书在刑部深耕多年,经验丰富。”
郑明思没有接她的客套话,径直走到案前,拿起一本账册,随手翻了几页:
“年轻人做事,容易急功近利,只顾着往前冲,反而忽略了细节。”
沈峤后槽牙已经咬得咯吱作响。
她恨这个人。
恨得牙痒痒。
不只是因为她,还因为曲烟云。
曲烟云全家被灭门的那桩案子,背后就有郑明思的影子。
那场让她家破人亡的冤案,他是经手人之一。
如今他站在她面前,用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点她。
郑明思翻了翻账:“装箱之前,每一笔账目都核对无误。
装箱上锁之后,银箱便再未开启过。
若问题出在装箱之前,那经手的所有人都有嫌疑;若问题出在装箱之后,那就是押送环节出了纰漏。”
他扫了沈峤一眼:“沈少卿觉得,是哪个环节?”
沈峤道:“装箱之前,经手人数众多,若要调包,难度极大,极易留下破绽。
装箱上锁之后,银箱便封存入库,直至启运当日才被搬出——
若是在这个环节出了问题,那钥匙和印信,便是关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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