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人还在带着人堵水,加固河堤。
他让我们先走,说自已不能走。”
苏砚垂下眼帘。
陈宁,你拼尽全力送出来这些人。
他们满怀希望地来到兖州,以为能在这里活下去,却成了连城门都进不去的流民。
苏砚对两人温和保证道:“告诉乡亲们,往后每日,这里都有放粮。让大家安心。”
妇人眼眶一红,抱着玉米连连道谢。
苏砚转身走回雨棚,看着那些几乎是瞬间就被分发完毕的粮食。
按照这个速度,现有的粮食撑不了多久。
可他不能不发。
外面那些眼睛,那些伸出的手,他不能装作看不见。
苏砚没有让自已沉浸在这种无力感中太久,转头开始一条条下达指令。
“派人去催一催陈老,问他还有多久能到。他到了之后,让他即刻去查看堤坝的情况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苏砚又转向曲烟云:“曲姑娘,麻烦你去清点一下我们现有的所有粮食和物资。
具体还能撑几天。”
曲烟云点了点头。
苏砚又看向沈惊竹:“沈小姐,防疫的事,要拜托你了。
你带着太医们,先走一圈,看看有没有疫病的苗头。需要什么药材,列个单子出来,我想办法去采买。”
沈惊竹领命而去。
安排完这一切,苏砚整了整衣袍。
郑怀远和赵明义正躲的远远的,生怕被流民波及到。
看见苏砚走来,两人连忙站直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。
苏砚开门见山道:“郑大人,赵大人。
我想问一句,附近各县,能否调到粮食和药材?”
郑怀远和赵明义苦笑着摇了摇头:
“苏大人,不瞒您说。
下官早就试过了。
附近的几个县,要么自已也受了灾,自顾不暇;就是有余粮的,价格也抬得高,根本买不起。”
赵明义连连点头附和:“是啊是啊,下官也去问过。
实在是……无能为力啊。”
“不过苏大人,倒是有一个法子,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试试。”
苏砚:“说。”
赵明义压低了几分声音:“城中那些富商大户,手里肯定囤着粮食和药材。
不如由您出面,设宴请他们来一趟,跟他们好好谈谈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谈谈”两个字,意味深长。
苏砚看着他:“好。那就劳烦赵大人替我安排。”
酒宴设在城中最大的酒楼——望江楼。
郑怀远和赵明义为了表示“诚意”,将二楼整层包了下来,红绸铺桌,银器列席,十几道菜肴琳琅满目。
苏砚扫了一眼珍馐美味的桌面,又看了眼席间已经落座的几张面孔。
城中几位最大的粮商、布商、药商,一个个腆着肚子,满面红光,见他进来,也只是懒洋洋地拱了拱手,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。
酒过三巡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郑怀远拍了拍手,屏风后便转出几个衣着鲜艳的女子,怀抱琵琶,浅笑盈盈,在席间穿梭斟酒,巧笑倩兮。
其中一个径直走到苏砚身边,提起酒壶便要为他斟酒。
苏砚侧了侧身,伸手接过酒壶:
“我自已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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