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子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郑怀远,郑怀远连忙使了个眼色,她便识趣地退开了几步。
苏砚看着面前推杯换盏、觥筹交错的场面。
从小受的是端方雅正的教育,诗书礼仪,进退有度。
面对满桌的油腻菜肴,满室的脂粉香气,满耳的奉承和试探。
他压着火,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,试图用茶的清苦压下心头那股烦躁。
姓王粮商端着酒杯笑眯眯凑了过来,热络道:
“苏大人,您年轻有为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!
来,在下敬您一杯!”
他将酒杯举到苏砚面前,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。
苏砚淡淡看了一眼:“公务在身,不便饮酒。”
那粮商笑容不减:“苏大人,这您就不懂了。
事情要谈,酒也要喝。喝了酒,才好谈事情嘛!来来来。”
另外几人也附和着,目光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苏砚沉默片刻,伸手接了过来,仰头一饮而尽。
酒液入喉,辛辣而灼热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呛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
和沈峤一起喝的那些酒,完全不一样。
那些酒入口柔和,喝下去暖而不燥,微醺不上头。
眼前这杯酒,除了辣,还是辣,像一把刀子划过喉咙,留下粗糙的灼烧感。
他冷冷看向几人:“酒喝了。
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?”
见他喝了酒,几人连连点头:“可以可以。苏大人爽快!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”
王粮商坐回自已的位置上,与另外几位交换了一个眼神:“苏大人,您要买粮食,我们自然是愿意卖的。
只是如今这行情,您也知道——
到处都在闹灾,粮食金贵着呢。
这价钱嘛,恐怕要比平时高上一成才行。”
苏砚目光一沉:“高上一成?朝廷的定价,你们是知道的。”
王粮商笑了笑,摊了摊手,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:
“朝廷定价是朝廷定价,可如今市面上就是这个价。
苏大人,我们也是要做生意的,总不能让我们亏本吧?”
另一个李姓药商,循循善诱的暗示道:“苏大人,您手里不是有那笔赈灾银吗?
与其让别人赚了去,不如让我们赚,您说是不是?”
苏砚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,难怪郑明义主动牵线搭桥,安排这场酒局。
原来是打着他手里那笔赈灾银的主意。
看来,他们还不知道那笔银子是假的。
也对,路途遥远,消息一天之内还传不到兖州。
还以为,他手里握着白花花的银子,正等着来分一杯羹。
王粮商见他沉默,以为他在犹豫,便进一步压低了声音,诱惑道:“苏大人,您想想,这钱给别人赚也是赚,给我们赚也是赚。
我们也不会让您白忙活。
到时候,咱们几几分成,您既能交了差,我们也能赚点辛苦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