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粮商刚被引进来,目光就不自觉地被那排银锭吸引了过去,黏在上面,好一会儿才艰难移开:
“苏大人,在下冒昧来访,还望大人勿怪。”
苏砚抬手示意:“王掌柜请坐。”
王粮商寒暄了几句后,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:
“苏大人,在下昨日回去后仔细想了想。
大人赈灾济民,乃是为国为民的好事。
在下虽是一介商人,但也懂得大义二字的分量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在下仓库里,存粮颇丰,足以解大人燃眉之急。
至于这价格嘛,好说,好说。”
苏砚不紧不慢:“王掌柜有心了。
只是这价格,昨日你说要高一成,今日又说好说。
我倒有些糊涂了,到底是多少?”
王粮商连忙摆手,笑道:“昨日是昨日,今日是今日。
在下想了一夜,觉得大人为官清廉,为民操劳,在下实在不该趁火打劫。
这样就按原价的九成五,如何?”
苏砚端起桌上的茶盏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王粮商见他这副样子,咬了咬牙,又道:
“九成!就按原价的九成!”
苏砚放下茶盏:“七成。”
王粮商笑容一僵:“苏大人,这、这也太低了吧?”
苏砚:“王掌柜,你应该清楚,我不只你一家可以谈。”
王粮商脸色变了变,像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一般:“……七成五!不能再低了!”
苏砚缓缓点了点头:“好。就七成五。”
王粮商松了一口气,正要开口说成交
苏砚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我还有个条件粮到,钱付。”
王粮商连连点头:“那是自然!那是自然!”
苏砚却没答应:“王掌柜,此事我还需再斟酌斟酌。
还请去偏室稍等片刻。”
王粮商愣了一下,只得起身。
刚走出门口,便与另一道身影擦肩而过另一位粮商,正被侍从引着走来。
李掌柜坐下后,说辞与王粮商大同小异,只是价格上稍微松动了一些,主动降到了七成。
苏砚依然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点了点头,说需要考虑考虑,便请他到偏室稍候。
李掌柜一推门,便看见了正坐在里面喝茶的王粮商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先开口,各自占据了房间的一角,默默地喝着茶,各怀心思。
曲烟云双手抱臂,看着苏砚坐在案后不紧不慢喝茶的样子:
“苏大人,你这是打算拿那些假银子,去买那些粮商的粮食?”
苏砚坦然:“嗯。”
沈惊竹在一旁道:“可那银子是假的啊。”
苏砚眨了眨眼睛,表情无辜:“一般人又看不出来。
等他们把粮食送到了,钱货两讫,他们还能把粮食拉回去不成?”
沈惊竹和曲烟云同时沉默了。
沈惊竹又追问道:“那……他们发现了怎么办?”
苏砚:“那让他们报官好了。”
曲烟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兖州城里,最大的官就是他。
报官?报到他自已头上吗?
“你这招……可真够黑的。”
苏砚理了理衣袍,将那排银锭收回箱中,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:“物尽其用而已。”
这些银子既然废了力气拉过来,总得派上些用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