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烟云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嘶……怎么比沈峤还阴呢。”
一车车粮食被拉到城外,一箱箱银锭被抬进库房,富商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。
王粮商拿起一锭银子,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哟,还挺硬!不愧是官银!”
苏砚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。
能不硬吗?石头做的。
“买”来了粮食和药材,事情就变得好处理了许多。
城外。
曲烟云挽起袖子,指挥着护卫搭建雨棚:“棚子搭密实些!灶台砌高一点,别让雨水灌进去!”
沈惊竹卷着袖子,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案前,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她一手搭脉,一手记录,时不时轻声叮嘱几句:“大娘,您这是寒气入体,待会儿领了药回去煎一碗喝了,发发汗就好。”
“小哥,你这伤口得先清洗,不然会化脓。”
身后,几位太医也在各自忙碌着,整个场地虽然拥挤嘈杂,却渐渐有了秩序。
苏砚正蹲在一口大锅前,手里握着一把长勺,认真地学着熬粥。
按照身边一位大娘的指导,将米下锅,加水,然后用长勺缓缓搅拌,态度十分认真。
搅着搅着,不自觉地多抓了一把米准备往里放。
大娘看不下去了,按住他的手:
“哎哟喂,钦差大人——
这活儿您就别学了。
您再这么加米下去,回头这粥就得闷成大米饭了!”
苏砚被抓了个现行,讪讪地放下手中的米。
他就是想着,多放点米,熬的稠一些。
大娘夺过他手中的长勺:“您还是去忙别的吧。”
苏砚被夺了勺,踱步着想去别的地方凑热闹,副将快步跑了过来,神色有些急切:“大人!”
苏砚正在捋袖子,以为是从上京传来了消息,随口问道:“什么事?是上京的消息吗?”
副将的脸色有些凝重:“不是上京的消息。
是山洪暴发,把通往兖州外面的几条路全堵了。”
苏砚捋袖子的动作顿住了:“什么?”
副将继续道:“而且……大人,陈老的车队,按行程算算日子,好像正好赶上了那段路。”
苏砚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,愣了两秒钟。
“去调人!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部带上。
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副将抱拳应了一声,转身飞奔而去。
苏砚站在灶台前,望着远处被乌云笼罩的山峦方向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。
“哎呦——!
你这个莽夫!不知道这边有树枝吗?把我老头子挂树上了!”
陈书泽狼狈的挂在枝桠间,双手死死抱着树干,一张老脸涨得通红。
楚歌仰头看着挂在树上的陈书泽。
他挠了挠头:“大爷,您别叫唤了。
我这不是来救您了吗?”
陈书泽被他从树上小心翼翼地“摘”了下来,双脚落地后,先扭了扭腰,又活动了一下肩膀,一脸不满地瞪着楚歌:
“我老腰本来就不好!你是怎么办事的?
我拐棍呢?”
楚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的狼藉现场:“……要不,您去找找?”
陈书泽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一巴掌拍上他胳膊,楚歌那一身腱子肉,震得他手生疼。
楚歌连忙抽出腰间的大刀,三下五除二,从旁边树枝上削下一段,修整了三两下,双手递到陈书泽面前:“来,大爷。
这纯手工的,您试试手感。”
陈书泽接过拐棍,在手里掂了掂,又在地上拄了两下,哼了一声:
“……这还差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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