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被山洪冲刷过后,泥泞不堪,一脚踩下去,泥浆没过鞋面,拔出来时还带着一声“噗嗤”的闷响。
楚歌扛着大刀走在他前面,一步顶他三步,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看。
陈书泽还在原地挣扎,靴子陷进泥里,正使劲往外拽。
楚歌叹了口气。
陈书泽瞪他:“你就不能走慢点?
我这把老骨头,经得起你这么赶吗?”
楚歌嘟囔了一句:“我已经走得很慢了……”
陈书泽气喘吁吁地追上几步:“年轻人,要有耐心。
你这样毛毛躁躁的,像什么样子?”
楚歌继续往前走,充耳不闻。
陈书泽自顾自又换了个话题:
“小子,我看你底子不错,虽然没什么文化,但胜在听话。
要不要拜我为师?
我教你读书认字,将来也好有个出息。”
楚歌头也不回:“我不爱读书才习的武。”
陈书泽拄着拐棍紧赶两步:“习武太粗鲁了,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?
现在当以文治天下。
你跟我学几年,将来考个功名,光宗耀祖……”
楚歌不为所动。
陈书泽举起拐棍就往他小腿上杵了一下。
“哎——你这老头怎么打人啊?”
楚歌被杵得一跳,回头瞪他。
陈书泽:“老夫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?”
楚歌一脸不耐:“我识字的!我不要跟你学!”
陈书泽哼了一声:“你识字?识几个字就敢说识字?
你知道老夫是谁吗?老夫可是教出过状元的人!”
楚歌挠了挠头。
当然知道你是谁。
咱小殿下的夫子嘛。
殿下特意嘱咐过,让我一路上保护好你。
只是这老头脾气也太怪了,动不动就拿拐棍杵人。
楚歌被他念叨得脑仁儿疼,又见他走得实在费劲。
一双官靴已经被泥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花白的胡须上还挂着一片枯叶。
楚歌把大刀往背后一插,弯腰一把将陈书泽扛了起来。
“哎!你干什么!放老夫下来!腰不好!”
陈书泽吓得连连拍楚歌的后背。
楚歌被他拍得后背啪啪响,无奈换了个姿势,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:
“行了行了,我背您走,省得您在这儿磨蹭到天黑。”
陈书泽:“粗鲁!实在是粗鲁!”
楚歌背着他,在泥地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
陈书泽问他:“小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楚歌踩着泥泞,喘了口气:“楚歌。四面楚歌的楚歌。”
陈书泽闻,皱了皱眉头:
“楚歌?这名字可不好。
寓意太凶,不吉利。”
楚歌脚步顿了一下:“怎么不好了?”
陈书泽:“四面楚歌,孤立无援,穷途末路。
你用这个名字,岂不是咒自已一辈子走投无路?”
楚歌想起当年给自已取名字的时候。
他唯一看得进去的就是几本兵书。
鹰卫到了殿下手里以后,弟兄们的名字都是自已取的。
他当时正好翻到“四面楚歌”这一段,觉得这个词念起来响亮,便选了它。
那时候他们怎么说来着,对,这是缘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