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还是不够,缺口太多,人手太少,物料也跟不上。”
苏砚收回目光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陈宁愣了一下,带着他沿着山路下去。
苏砚这才真正看清了那幅景象。
浑浊的洪水咆哮着撞击着堤坝,激起一人多高的浪花,刚垒上去的沙袋冲得摇摇欲坠。
几个赤膊的汉子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用肩膀顶着木桩,有人被水中的碎石划破了手臂,鲜血顺着胳膊淌下,混入浑浊的洪水中。
那人踉跄了一下,险些被水流卷走,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他,将他拖回。
苏砚看着这些。
从前在京中的权术算计,在这里统统派不上用场。
洪水不会因为你官大就绕着走,堤坝不会因为你姓苏就不塌。
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苏砚回了山洞坐在石头上,沉默了很久。
曲烟云端了一碗热水递给他,他接过,捧在手心里,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水面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郑怀远在他身边站了一会:“苏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?”
苏砚看了他一眼,跟着郑怀远走去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。
郑怀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,双手呈上:“苏大人,这是总督大人的回信。”
苏砚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,背后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写给总督的信,为何会回到郑怀远的手里?
郑怀远今年三十好几,面容和善,五官朴素,一如他的名字。
苏砚接过信笺,信上的字不多。
“怀远吾弟:见字如晤。
兖州赈灾之事,吾已有所耳闻。
听闻此次赈灾银两似有蹊跷,陛下已命人彻查。
贤弟身在局中,务必小心行事,尽力撇清干系。
若能助苏相公子一臂之力,可尽力为之。
若不能,你应当知道如何选择。”
苏砚看完最后一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,将信纸边缘捏出了一道褶皱。
这位总督大人,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苏砚看向郑怀远:“为什么要给我看?”
郑怀远沉默片刻,居然有些推心置腹般的意思:
“因为您是苏相的公子。
苏相很看重您。”
苏砚差点被这句话气笑了。
“就因为我是苏相的公子?”
郑怀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:“我们都是苏相提拔起来的。
断没有背主的道理。”
苏砚目光一凝,我们?
郑怀远无奈道:“大人,您也别怪总督不援手。
他其实已经派人送了一批物资过来,但在半路上被人拦住了。
如今兖州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都已经被切断。”
他顿了顿:”如今兖州,已然成了一座孤岛。
总督就算有心,也实在是无力了。”
苏砚手里攥着那封信:“这么大的事情,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
郑怀远:“您刚才和陈知县出去了,没来得及。”
苏砚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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