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百官的目光在沈峤与翟翰之间来回游移,窃窃私语声隐约响起。
苏晋初面色铁青,侧目盯着沈峤,目中愤怒与惊疑交织。
沈峤站在大殿中央,身姿笔直,待翟翰的话音落尽,才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:
“翟大人说得有理。
没有证据,确实不该妄下定论。”
本官手上,恰好有些东西。”
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三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,双手捧着,举至胸前。
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她手中的那三份文书上。
沈峤:“臣所述所,皆在这三份口供之中,库吏,押运小吏的供词,以及府衙仵作的供词。
三人亲笔画押,红印为证。
臣不敢说这些就是铁证如山,但既然有人质疑臣信口开河、攀扯忠良——
那便请陛下御览定夺。”
乾元帝微微抬了抬下巴,陈公公会意,迈着小碎步走下御阶,来到沈峤面前,躬身接过了那三份供词,双手捧着,呈至乾元帝案前。
乾元帝接过,低头看着。
大殿之上,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。
苏晋初觉得一股寒意在脊背蔓延。
只有他知道自已有多冤枉。
那批灾银若是真查下去,最多查到苏晋年头上便到头了,何曾能攀扯到他身上来?
苏晋年背着他在外面做了什么,他虽不尽知,却也隐约有所察觉。
那些事,他从来不曾沾手。
他是苏家的掌舵人,清流之首,一品大员,爱惜羽毛如爱惜性命,怎会去做那样的事情?
苏晋初看向那个从容肃立的身影。
沈峤。
当年他初入京城,举目无亲,是苏家给了她一席之地。
如今,他却手持供词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将刀尖对准了苏家。
恩将仇报。
苏晋初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压下喉头涌动的怒意,猛地转身面向御阶之上的乾元帝,一撩衣摆,直直跪了下去:
“陛下!臣为官数十载,从未做过有负圣恩之事。
这灾银一案,臣毫不知情——
还望陛下明察!”
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痛切而激愤。
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,有几位官员陆续出列。
周文远拱手道:“陛下,苏相家风清正,素有声望,人品端方,绝不可能做此等贪墨枉法之事,望陛下明鉴。”
吏部侍郎严令,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峤一眼,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一句:
“说起来,沈少卿与苏相家的公子苏砚,先前似乎生了些嫌隙,闹得不太愉快。
如今沈少卿这般急急忙忙地拿着供词指向苏府,未免叫人多想……
该不会是带了几分私心吧?”
话落,不少人交换着目光,窃窃私语声更大了几分。
沈峤记下这两人,那名单上,又可以多加两人了。
沈峤直到那些议论声稍稍平息,才开口:“私心。”
她咀嚼着这两个字的重量,轻轻摇了摇头:“我没有。”
御阶之上,乾元帝展开了手中的三份供词。
殿中安静下来,都在等待着他的反应。
烛火映在他紧锁的眉头间,他逐字逐句地将那三份供词看完。
良久,乾元帝将供词放在案上:
“沈爱卿,你这三份证词,朕都看过了。
其中并无直接证据能够证明灾银确实入了苏府。
钱也的证词说是猜测,押运小吏只说往南送,仵作也只说那人自称姓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