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是间接推测。”
乾元帝语调沉了几分,像是提醒,又似是敲打:
“沈爱卿是朕亲自点派的查案钦差,应当知道,办案最忌先入为主。
如今这案子尚未水落石出,你未免……急功近利了些。”
一个声音从班列中缓缓响起:
“陛下,臣有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循声望去。
郑明思踱步而出,拱手行了一礼,却不看沈峤,只面向御阶之上。
乾元帝抬手:“讲。”
郑明思:“陛下,臣多次与沈少卿共事查案,深知沈少卿办案之风格。”
他顿了顿,语调漫不经心一转:
“恕臣直,沈少卿虽勤勉,但论起办案,恐怕……实则担不上少卿一职。”
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这话无异于当庭质疑沈峤的才具能力。
郑明思像是不够似的:“且臣观沈少卿查案时,常有引导口供之嫌——
若是靠诱导问话所得之供词,可信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。”
他说完,微微躬身。
殿中气氛微妙起来,有人面露了然之色。
苏晋初凛冽道:“沈峤!你是办案不力,胡乱攀咬一人交差,
还是——你故意将这把火往老夫身上引?”
他的声音骤然加重:“此事可大可小。
小了说,你办案不力,假公济私;
大了说,你便是蓄意构陷,陷害忠良。”
他目光死死钉在沈峤脸上,厉声道:
“你说——你是哪一种?”
百官目光汇聚在沈峤身上,等待她的回答。
沈峤站在一片沉默的目光之中,凝滞的气氛比任何辩解都更加意味深长。
户部尚书左慊迈步出列,先瞪了郑明思一眼,转向乾元帝,拱手道:“陛下,沈少卿查办此案尽心尽力,认真细致,绝非敷衍了事之辈。
郑大人与苏相所,未免太过苛刻。”
郑明思勾了勾嘴角:“左尚书,如今出事的是你户部的库银,你自然巴不得早些将这案子推个干净、撇清干系。”
他朗声道:“依臣之见,此事不仅沈少卿要查,左尚书怕也脱不了干系。
臣恳请陛下,先将左尚书革职待查。”
左慊面色骤变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大殿之中,寂静与喧嚣交织,暗流与杀机并涌。
沈峤置身于风暴之眼中央,平静的面容之下,藏着怎样的盘算,唯有她一人知晓。
乾元帝目光扫向殿中群臣:“诸位爱卿对此……有何看法?”
短暂沉默后,翟翰拱手道:
“陛下,臣以为,户部上下,与银钱调度相关的一切官员,皆应彻查到底,以正视听,以肃朝纲。”
他话音方落,不等其他人接话,十分悲切道:
“但臣今日斗胆,其实还有一事,压在心口,如鲠在喉。”
他将袍摆一掀,跪了下来:
“陛下!臣之子,在白兰寺福水一案,分明是被人构陷的!
那孩子秉性纯良,如何会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?
碍于那沈少卿那时风头无两,臣不敢妄、不敢争辩。”
他说着,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。
“臣恳请陛下开恩,重审白兰寺一案,还犬子一个清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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