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烟云继续道:“他被几个暴民押着。
我远远看了一眼。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身上有伤。
他们多半是想拿他来逼我们现身。”
苏砚的眉头缓缓皱起。
他们这里,都是老弱病残。
这个形容虽然难听,却是此刻最诚实的写照。
唯一能打的只有曲烟云和那十几名护卫,对上城内的数百号人。
毫无胜算。
沈惊竹小心问到:“我们怎么救他?”
苏砚:“只能拖。”
曲烟云:“拖?”
苏砚点头:“拖到有人来为止。”
曲烟云靠在墙边:“如今这局面,苏大人觉得,你能等来谁?”
苏砚看她:“曲姑娘。”
“来的会是谁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曲烟云神色变了几变,低声说了句:“你倒是信他。”
苏砚:“我信他会来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对她们说,也像是在向某个远方的人。
天色将明时,城里方向传出一个消息,暴乱的主事者出现了。
那人叫彭铁,进城的流民中一个颇具威望的头目。
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旧甲,站在墙头上,将五花大绑的陈宁推到了众人面前。
“钦差在哪里!”
彭铁的吼声从城头上传下来。
“你们那个钦差,杀了赵大人,霍乱兖州!让他出来受死!否则——”
他一把揪住陈宁的头发,将陈宁的脸扬起来。
“我就一刀一刀割了他!”
消息传到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。
苏砚站起身来:“我去。”
话音未落,便是一片反对。
“不行!”
陈书泽第一个开口:“你去了他们也不会放人!
这根本就不是一换一的买卖。
你去了,陈宁救不回来,连你也得搭进去!”
苏砚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。
“可我不去,他一定会死。”
一句话将满院的争执都堵了回去。
茶仓一时静得只剩火把噼啪的声响。
“博一下。”一道声音响起。
曲烟云怀中抱着那柄刀,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她继续道:“几万有几万的打法,几千有几千的打法,以少胜多的仗,也不是没有人打过。”
“咱们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不过三十来个人,对面几百人。
正面硬拼拼不赢。”
“所以要赢,就只有一条路,一击必杀。”
陈书泽的声音沉沉的:“这如何一击必中?”
曲烟云:“擒贼先擒王。”
她蹲下身,拾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几道纵横的线。
“城里的地形我摸过。
彭铁站的那面墙,视野最开阔,几乎能看见整城的动静。
但他站得高,看得远,防备也就跟着松懈,以为只要掌握住制高点就安全了。”
她用树枝在墙的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但他的背后是城墙,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