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人从左边的箭楼摸上去,绕到他的正后方,他连喊人都来不及。”
树枝在地上快速画着,标出几条路线,哪段城墙适合攀援,哪个位置可以一箭封喉。
她说得很快,条理清晰,每一步都像在棋盘上落子一般,既有章法又从容。
“先遣人带人守在南门和北巷,目的是佯攻。”
她目光认真:“不用拼命,只要让他们觉得大部队是从正面来的,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就行。”
“我主攻,从箭楼上去,占了那个位置,彭铁便在我射程之内。
只要他一倒,群龙无首,下面几百人就是一盘散沙。”
她说完,将树枝扔在一边:
“苏大人作饵,把陈宁换出来。
彭铁要的是你,只要你出现在他的视线里,他们的注意力就会全锁在你身上。”
曲烟云一双干净利落的眼眸里映着火把的光:
“到那时候,才有我们下手的机会。”
茶仓里安静了片刻。
陈书泽看着曲烟云侃侃而谈的样子,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变化。
曲烟云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,心里将每一步又细细地推演了一遍。
陈书泽的手指节慢慢收紧,握住了膝头的衣料。
那排兵布阵时的姿态,垂眸沉吟时的神情——
遥远的记忆涌了上来。
他想起了许多年前,那人策马立于阵前,手中攥着一卷舆图,也是这样低头沉思的模样。
她这兵力分布的手法,像极了一个已经消失在风与尘里的人。
陈书泽默默收回了目光,将那个模糊的念头藏进了心底。
夜深如墨。
众人各自散去做最后的准备。
沈惊竹蹲在角落,反复摩挲着手中的刀。
刀是好刀,可她握刀的手还是微微发颤。
陈书泽坐在一旁,将一些药草分装进布袋。
楚歌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,走了一圈又一圈:“你们什么意思,让我留下?”
楚歌十分不满:
“我留下,我的聪明才智还怎么发挥得出来?”
曲烟云偏头看他,这一眼让楚歌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。
曲烟云将刀插回鞘中:“楚歌”
楚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:“……怎么?”
曲烟云说:“茶仓里这两位,是我们打赢以后,最能收拾局面的人。
把他们交给你。这分量够不够重?”
楚歌看曲烟云那副认真的神情,那点不满被压了回去。
“——放心。”
“有我在,旁人别想踏进这茶仓半步。”
苏砚牵马过来,将一袋箭囊系上马鞍,拿起一张弓,试了试弦的张力,回身交到曲烟云手中。
“若事情不对,不要管我。”
曲烟云的动作微微一滞,抬头看他。
苏砚:“带所有人走。剩下的,我自已想办法。”
曲烟云将那把弓背到肩上,轻声嗯了一声。
夜色里,风从仓门灌吹进来。
两人走出几步,又被身后的声音叫住。
“曲姑娘。”
“苏大人。”
几人送到门口。
“你们,都活着回来。”
两人脚步一顿,轻轻嗯了一声,走入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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