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铁将陈宁拽到城头,刀锋压在他颈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城门前那道单骑身影。
“钦差大人,我看你也别费心思虚张声势了。”
他扬了扬下巴:“我给你一个换人的机会,你进来,我放他走。”
陈宁挣扎:“苏砚!你别犯糊涂!
他就是拿我当饵!
他一个都不会放!”
彭铁手上一紧,刀刃在陈宁颈侧压出血痕。
他啧了一声:“你听听,你这同僚可真是嘴碎。”
“钦差大人,我给你一炷香的工夫考虑。
你若是不肯进来,我先杀了这个嘴碎的,把他挂在城墙上示众。”
“到时候钦差大人若还是这般顾全大局、铁石心肠,那也无妨。
我每隔一炷香,就杀一人。
杀到你愿意进来为止。”
城下的苏砚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彭铁不会放陈宁,可若不去呢?陈宁真的会被一刀一刀地折磨。
“好。我去。换他出来。”
陈宁嘶声怒喝:“苏砚!你糊涂!”
他用力挣扎着,却被身后的人牢牢按住。
“他就是要诓你进去!你踏进那道门,就什么都完了!
攻城啊——”
苏砚心里苦笑一声:若是能攻城,早攻了。
那些藏在林间的“大军”不过是摇动树影的障眼法,那一阵齐射已经把所有的箭矢耗了大半。
手里的人,虚张声势到此刻已是极限。
他策马向前两步,马蹄踏着积水,缓缓朝着城门走去。
彭铁爆出一阵大笑。
“好——好!钦差大人,还真是个心软的人。”
“为了个小官,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他笑着,向身旁的人一扬下巴。
“把城门打开。让他一个人进来。”
厚重的门闩被扯开,城门碾着石地发出沉闷的响动,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苏砚策马朝那道门缝走去。
城头暗处,曲烟云已将弓弦拉满,箭头在暗处闪烁着一线极细的冷光。
只要位置合适,她就可以将彭铁钉在城头。
她的呼吸压缓,目光穿过火光和雨丝,稳稳锁住了人最脆弱的脖颈。
彭铁看着苏砚一步步策马走来,嘴角缓缓勾起,对陈宁道:“你看看你们这位钦差大人,还真是心软。”
陈宁垂着头看不清表情,下一瞬朝前一栽,朝着那块抵在颈间的刀刃径直撞了过去。
他要自尽!
曲烟云瞳孔骤缩,箭已经蓄满,来不及思考,手腕一偏,弓弦铮地一声响。箭矢破空而出,带着一声尖啸,钻入了彭铁持刀那条手臂。
噗。
箭簇没入血肉。
彭铁惨叫一声,手中的刀脱手。
陈宁的脖颈擦着刃锋而过,没被割开。
彭铁踉跄两步,按住血流如注的肩头,目光又惊又怒地扫向箭来的方向。
城头一片混乱,呼声四起:
“有人放冷箭!”
“箭楼上有埋伏!”
“护住彭爷!”
火光与呼喊搅成一团,有人扑上来挡在彭铁身前,有人拔刀朝箭楼的方向怒骂,有人张弓胡乱朝黑暗中射去,箭矢带着尖啸落入夜色,不知去了哪里。
彭铁一手捂住伤口,血从指缝间汩汩溢出,声音暴怒:
“去!去把箭楼上的人给我抓下来!
活的死的都行!”
几人应声而去,提着刀冲下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