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宁被两人死死按在城垛边,彭铁中箭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箭楼方向,压着他的人也不由得松了半分。
陈宁一肘撞开身侧人的手臂,朝城垛外倒去。
待反应过来,半个身子已经翻过了城垛,从城墙上坠了下去。
城下,苏砚双腿猛夹马腹,黑马嘶鸣一声,朝城墙根下疾冲而去。
“救人!”
那声喝撕裂了夜的帷幕。
黑暗中,几道人影窜了出来,有的朝箭楼方向包抄,接应曲烟云,有的引弓朝城头放箭。
苏砚本久离的不远,陈宁的身影正好坠到近前。
他探出身,一把抓住了陈宁的衣襟,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从马背上斜飞出去,两人一起摔进泥泞的积水中。
苏砚的肩背撞上地面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
陈宁砸边上,摔得几乎昏死过去,嘴角溢出血沫,胸膛微弱地起伏着。
“陈宁!”
苏砚翻身坐起,半扶起陈宁,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陈宁的眼皮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。
还活着。
苏砚喉头微松,随即转头对冲过来人道:“撑着!带他走!”
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陈宁,拖着人撤去。
陈宁被拖着走了几步,沙哑的声音挤出来:“苏……砚……”
苏砚没有回头。
他已经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朝着与几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。
“分开跑!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。
“让他们来追我!”
马匹奔出数丈,他取下背着的乌木长弓,反手搭箭,回身一箭——
箭矢破空,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追兵从马上射落。
身影滚落在泥地里,惊得后面的追兵立刻放缓了脚步。
城头,彭铁被人搀扶着站起来。
他捂着手臂的伤,眼睁睁看着黑暗中的那一幕。
原本疑心城下有重兵埋伏,可方才那些从暗处窜出来的人影,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前前后后,不过数十个。
数十个!哪来的千军万马?
方才那密如雨下的箭,影影绰绰的动静。
全特么是装的!
他盯着城下渐渐远去的背影,脸色由青黑:“敢耍老子……”
他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,朝着城下的追兵嘶声怒吼:
“给我追!把那姓苏的人头提回来!
提不回来,你们都别活着回来!”
城门轰然洞开。
大批人马涌了出来,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蛇。
苏砚伏在马背上,听着身后的马蹄声。
冷风灌进他的衣领,雨水抽打在他的脸上,心中却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陈宁被带走了。
曲烟云在箭楼上,只要她见机行事,应能脱身。
他是最大最亮的目标,只要他还在逃,追兵就会跟着他走。
他握紧手中的缰绳,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,搭上弓弦——
没有回头,侧耳听着身后马蹄声的远近,箭尖微微偏向身侧的一个方向。
近了。
再近一点。
猛地回身,一箭射出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骑马匹中箭倒地,将后面的人绊得人仰马翻,骂声雷动。
苏砚看着那一片混乱的火光,扯了扯嘴角,将空弓重新挂回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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