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且战且退,一路退到北巷尽头,却发现那里早已被堵死了。
三面合围上来,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他们无路可退,当真是四面楚歌,腹背受敌。
楚歌喘着粗气,举刀又格开一刀,肋下一阵剧痛——
一道刀口不知何时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袍,鲜血沿着衣摆往下淌。
他闷哼一声,反手一刀将那人逼退。
身侧的鹰卫也早已挂了彩,一个捂着血流不止的臂膀,一个膝盖上挨了一刀,半跪在地上。
几轮恶战下来,他们都已精疲力竭。
沈惊竹紧紧握着曲烟云留给她的那柄短刀,眼前一片混乱的刀光与血影,手心全是汗,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她咬着牙,盯着那些逼近的身影。
一名趁着楚歌与人缠斗的间隙,从侧后方悄悄摸上来,举刀便朝楚歌的后背劈落。
沈惊竹双手举起短刀迎上那道刀锋,兵刃相交的巨力将她的手腕震的发疼,让她几乎握不住刀。
她咬住牙关,用力将那道刀锋顶了回去。
楚歌回身,一刀将那人逼退。
他看了一眼抱着手腕直吸气的沈惊竹,没来得及说一句话,又转身迎上了下一波。
身后的陈书泽握着一根木杖,年纪大了,力道也谈不上多重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也还能打。”
楚歌回头看了他一眼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:“行啊老爹!一起打!”
他转身看着前方重重叠叠的人影,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,用已经染透血渍的衣袖不紧不慢地擦过刀身。
“给你们脸了……围得这么密,怕爷爷跑了不成?”
“都给你爷爷我,一起上!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:“老子怕你们这群杂碎不成?”
楚歌挥刀冲入人群中,一刀逼退一人,又一脚踹翻一人,刀刃翻飞间不给自已留半分退路。
但到底人少。
一名鹰卫被两把刀同时架上,重重摔倒在地上,被人一脚踩住。
另一人被逼退到墙角,刀脱了手,被一刀背砸在额角,鲜血直流。
楚歌被三个人同时缠住,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
沈惊竹站在陈书泽身前,紧握着手中的短刀,刀尖对着前方。
一道巨力扫过,将她的短刀磕飞出去。刀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,铛的一声落在地上。
还没来得及去捡,已经有一道高大的黑影举刀朝她劈了下来。
恐惧从脚底冲上头顶,甚至忘了闭眼
一杆长枪从后方破空而来,贯穿了那道黑影的胸膛。
巨大的力道将那人整个人带飞出去,钉在身后的土墙上。
长枪没入墙体,将那人悬在半空。
血沿着枪杆滴落,他低头呆呆看着自已腹部的大洞,身体还在抽搐,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沈惊竹呼吸还没能平稳下来,马蹄声由远及近,晨雾中,一骑当先破雾而出,黑衣白马。
那人穿过雾气和血光,劈开了整片混沌的晨色。
身后数十骑铁甲涌入,马蹄踏过积水将残余的追兵碾成一片溃散的浪花。
沈惊竹愣愣看着那道身影渐渐靠近。
谢闻霖坐在马上,一身轻甲做工精良,边缘以暗银色的纹路勾勒,衬着里面的玄色劲装,利落而挺拔。
大约是急行赶来,甲片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,一头墨发束成高马尾,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。
那副模样不像是一个领兵前来的将军,更像是一个策马从远道赶来赴约的少年,带着一身未散的风尘与煞气,却在看见她的一瞬,那身煞气便碎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