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勒住马,低头扫了一眼遍地狼藉:“留几个活口。问话。”
“其余的,就地格杀。”
身后铁骑应声而动。
谢闻霖翻身下马,几步跑到沈惊竹面前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,目光急促地往下扫,看见她衣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,心底被什么东西燎了一下。
“伤哪了?要紧吗?”
手掌扶着她肩膀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收着:“军医呢!让军医过来!”
他回头焦灼的喊了一声。
沈惊竹被他按着肩膀,仰着头看着他。
谢闻霖眉头拧得紧紧的,又问了一遍:“你到底伤哪了?你别不说话——”
沈惊竹摇了摇头:“没受伤,血……血是别人的。”
谢闻霖又仔细看了一遍,沈惊竹脸色苍白,嘴唇发干,看上去狼狈得不像话,但确实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。
可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长长的红痕,方才一缩手,便露了出来。
谢闻霖抓住她的手腕:“这呢?手怎么回事?”
沈惊竹:“没事,就是……握刀握的。”
她小小自豪了一下:“我会拿刀了。
方才……我差点就砍到人了。
就差一点点。”
她比了一个“一点点”的手势。
谢闻霖心里堵得慌,这才几天,她就已经被人逼到要拿刀了。
“你不用——”
话才开了个头,沈惊竹将手抽了回去。
踉跄倒地的鹰卫正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,另外一个正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。
她留下一句:“一会儿再说。”
便跑过去,从陈书泽身边捡起散落在地的药箱。
谢闻霖本想说很多话的。
想问她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,想告诉她不用再怕了。
话在喉间转了几转,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。
晨雾散尽,阳光照在满地的血迹与断刃上,俘虏们被押成几列,蹲在墙角抱着头。
几具尸体被拖到一旁,用草席盖上。
楚歌累得用刀撑着地面,整个人半倚在刀柄上,几乎要站不住了。
他满身是血,自已的、别人的、混在一起。
喘了口粗气,抬眼看向谢闻霖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们这些人,就不能来早点?”
“差点就被砍死了。”
谢闻霖正要开口问他是谁,楚歌眼底的光一散,整个人顺着刀柄滑了下去,一头栽倒在地。
谢闻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。
“……这是谁的部下?”
沈惊竹跑来,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:
“有没有止血药?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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