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烟云单手给自已包扎完:“你带了多少人来?”
谢闻霖:“三百。”
曲烟云像是确认自已没听错:“三百?”
就这点?她心里明白了,这三百人显然不是朝廷派来镇压的平乱大军,若是官军,少说也要上千人列阵而来。
这点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兖州城外,便只有一个来历,沈峤塞过来的。
没有文书,没有官凭,可能连个正当的名头都没有,就这么让谢闻霖带着三百人星夜兼程地赶来了。
“城里有多少人?”谢闻霖问。
曲烟云收回思绪:“目测三百上下。具体布防不清楚,但不大可能超过这个数。”
“不过,现在是攻城的时机。”
谢闻霖不由疑惑:“为何?”
曲烟云嘴角微翘,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:
“因为我和苏砚刚给城里的那位来了一箭。”
她抬手比了一下自已的手臂:“就这儿。箭上抹了毒。”
“毒是惊竹配的。
不太要命,但够他难受的。
没有四五天,解不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:
“他现在估计刚灌完药睡下没多久。
正好,我们去把他叫起来。”
谢闻霖嘴角抽了抽,看来他要学的还很多啊。
曲烟云朝谢闻霖伸出手:“给我一队人。”
谢闻霖没犹豫,叫来一人,吩咐他带五十人听曲烟云调遣。
曲烟云朝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
“这个城的布防没你想的那么严。
彭铁的兵大多乌合之众,守城全堵在正门,后墙一带有段塌口。”
她看谢闻霖:“我从后面进去。你从正面叫门。”
谢闻霖挑眉:“叫门?”
曲烟云点头:“对。甲卫先藏在林子里,别露头。
然后你一个人到城门下去。”
她打量了他一下:“就说,你是苏砚的副将。”
谢闻霖指了指自已:“我一个人去?他们不打我吗?”
曲烟云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,语气诚恳:“我相信你。”
她唇角弯起,“他们打你,你会躲的。”
谢闻霖张了张嘴,半天没接上话。
居然是让我躲快点吗?
曲烟云翻身上了马,朝他一扬鞭:
“我这人看人一向准。
谢世子,走吧。
我们一起,把兖州拿回来。”
谢闻霖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带着身后的铁骑朝那片林子无声地掩了过去。
城门紧闭。
晨光从东面漫了上来。
谢闻霖一个人慢慢踱步到城门口,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城门口空地的正中,仰头望着城楼上的守军。
城楼上的兵卒看见他,又来?
谢闻霖深吸一口气,扬声道声:
“城上的人听好了——”
“让你们的头滚出来。”
他站在原地,闲散得像是在酒楼里叫小二添一壶茶,偏偏那身玄色轻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,叫人不敢小瞧。
城楼上一阵骚动。
片刻后,有人飞奔下去。
彭铁刚合眼不到两刻钟。
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疼,整个人仍昏昏沉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