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正好。
曲烟云从账簿前抬起头,正准备喝口茶润润干涩的喉咙,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挪出来。
“苏砚?”
她眯起眼:“你骨头长好了?”
话音未落,沈惊竹也抬起头,眉头一下子皱起来:
“你怎么下床了?腿断了就该好好躺着!”
“这里的事不用你也行。”
曲烟云慢慢道:“抓回来的人都好好关着呢。你要是想审,我让人押过来就好。”
苏砚抬手摆了摆:“不急。
眼下有一件更急的事。”
沈惊竹道:“你的腿不用担心,不会站不起来的。
骨头没断利索,将养一阵子就好,最多……跛一阵子。”
苏砚:……
苏砚:“这个也不急。”
几人目光里带着疑惑。
曲烟云道:“那急什么?”
苏砚:“郑大人殉职前,交给了我一件东西。
兖州这些年的赋税、贪墨、银钱往来,他一笔一笔,全部记在上面了。”
曲烟云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:“账本?那不就是一个铁证!”
她激动得上前一步:“在哪里?我去取!”
苏砚:“你确定?”
曲烟云:“这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苏砚点了点头:“行,那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。”
曲烟云:“在哪儿?”
苏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。
一刻钟后,几人站在屋舍后方的一间旧茅厕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喻的气息。
茅厕年久失修,墙面斑驳,几块木板松松垮垮地搭着,看着摇摇欲坠。
曲烟云缓缓转过头:“你说的账本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飘:“在这里面?”
苏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:“藏在这里,没人会搜。”
沈惊竹:“确实没人会搜。”
曲烟云看看她,又看看苏砚,再看看那间茅厕。
苏砚:“曲掌柜还要亲自去取吗?”
曲烟云沉默片刻:“……我忽然觉得,我另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。”
片刻后,谢闻霖兴冲冲地提着枪赶来了。
一身轻甲还来不及换,额角带着薄汗,一脸跃跃欲试:
“什么立功的任务要给我?”
他拍了拍手中的枪:“我这就去——”
曲烟云抬手一指:“看到那间茅厕了吗?”
谢闻霖点头:“看到了,怎么了?有叛军躲在里面?”
曲烟云:“里面有一本账本,郑大人留下的铁证。
你进去,把它拿出来。”
谢闻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