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静了一瞬,哗然炸开。
“三殿下……方才说什么?”
“平定兖州?兖州何时平定的?
朝廷的平乱大军才出发不到三日!
三殿下哪来的兵?”
文武百官交头接耳,有人惊疑不定地看向萧胤琰,有人偷偷去瞟萧胤衡。
翟翰站在文官班列之中,额角的汗珠沿着鬓边滚落下来。
他太清楚这则账本意味着什么了。
兖州的款项流向哪里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。
那本账若是真落到了萧胤琰手中,牵连的何止是户部的几位!
他强撑着出列一步:“三殿下。”
“敢问殿下是何时平定的兖州?
老臣记得,朝廷平乱的军队出发不过三日。”
他看似恳切,实则锋锐:“殿下说平定兖州,又在知州府中搜出账本。
这功劳来得如此之快,可有半点实证?殿下可莫要为了邀功,做出伪证欺君之事啊。”
一句“伪证欺君”,稳准狠地钉在了萧胤琰身上。
苏晋初不知道兖州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可苏砚此刻正在兖州,他怎会让这账本轻易公之于众。
他迅速理清了利害。
他拱手开口:“翟大人所有理。
此事干系重大,不可轻易下论断。
兖州如今情况未明,三殿下所也好,翟大人所疑也罢,都不过是单方之词。
依老臣之见,不如等朝廷派往兖州的赈灾官员回朝复命,再做定夺。”
他语气恳切:“若是急于在金殿之上轻易定性,只怕反而会寒了实心办事之人的心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没有支持萧胤琰,也没有反对翟翰,倒是两边都不得罪。
只要不在今日定论,便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翟翰立刻接口:“苏大人所极是。
三殿下,此事毕竟干系重大。
若单凭一册来历不明的账本就断定兖州之祸是人祸,未免太过草率了吧?”
他盯着萧胤琰:“更何况,殿下这‘平定兖州’四字,可有人证?
可有兵报?
殿下手中,当真有一兵一卒吗?”
殿中哗然,群臣议论纷纷,目光闪烁地观察着御座上的表情。
萧胤琰跪在殿中,缓缓从怀袖中取出一物,双手捧着,举过头顶。
“父皇。”
“兖州知府郑怀远,生前将所有经手款项记录成册。”
“账本上,有名字,一笔一划,白纸黑字。
儿臣不敢妄称有功,只求父皇御览。”
方才还喧哗不止的朝堂,静得诡异。
乾元帝抬了抬手。
陈公公快步走下御阶,从萧胤琰手中接过那本册子,呈到御案前。
册子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
乾元帝睨了萧胤琰一眼:
“兖州是何时平定的?”
萧胤琰:“回父皇,父皇前些日子忧心兖州灾情,但朝廷大军调动需要时日,儿臣那时便斗胆请求父皇允许,先派一队精锐秘密前往,伺机行事。”
他面不改色:“由谢闻霖谢世子带队,轻装简行,暗中潜入。
幸而赶在暴乱最烈之时抵达,里应外合,以最小伤亡平定了兖州之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