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只准你这样对我,不准我还击?”
沈峤愣住了。
她盯着苏砚弯弯的眼睛,那笑意像是从眼底溢出来的。
那种游刃有余的闲适,让她想起另一个人来。
三十六岁的苏砚。
那个运筹帷幄、喜怒不形于色的内阁首辅。
眼前这个年轻的苏砚,本该青涩,脸红的、被她随意拿捏的苏砚。
怎么已经有了那种味道?
沈峤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。
不对。
眼前这个人,比那家伙更让人火大。
“还吃不吃了?”
苏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:“菜要凉了,不要浪费我的心意。”
他指了指她面前几乎没动的蟹。
沈峤磨了磨牙。
这人像是被换了芯子似的,牙尖嘴利。
她越想越气,低头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,吃得又快又猛,还不忘瞪他一眼。
苏砚笑意盈盈地望着她。
目光温温的,像在看什么顶有趣的事。
沈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
苏砚眨了眨眼:“我心情不错。”
沈峤警惕地盯着他:“你想什么事想美了?”
苏砚微微倾身,像是想了想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我在想兖州的事。”
“那时候被困在镇上,连信都递不出去。
我真以为自已要死在那里了。”
“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。”
沈峤后来听过百灵汇报过,苏砚身边的护卫伤的伤、散的散,连送信的信鸽都被射落了两只。
“谢谢你。”
苏砚轻声道谢,目光清亮亮地望着她。
“冒着那么大的危险,来救我。”
沈峤张了张嘴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有一点发烫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慢慢升上来,直往脖颈上爬。
她别过脸,清了清嗓子:“……朋友嘛,尽力为之。
你也帮过我。
兖州一案,若不是你,也没法将这层纸捅破。”
她说着说着,语气便自然了起来,重新找回了那分从容的调子。
“再说了,我沈峤岂是见死不救之人?
你也不必、不必这样,怪肉麻的。”
她说得漫不经心,但耳根那点淡淡的红晕,没有逃过苏砚的眼睛。
他垂下眼睫,唇角悄悄地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他想试探的东西,已经试到了一点影子。
沈峤没有留意他微不可察的笑意,只觉得今夜这人有些黏糊。
夹菜、斟酒、说那些有的没的,话里话外绕来绕去,总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这酒甜得有些腻人。
她放下杯子,抬手揉了揉眉心:
“苏砚,你今夜怎么怪怪的。”
苏砚眨了眨眼,一派无辜:“有吗?”
沈峤睨着他:“就觉得你黏黏糊糊的。”
“像街口那只橘猫似的。
没事就蹭着人的腿打转。”
苏砚笑了,沈峤将最后一口酒饮尽,觉得不能再坐下去了。
她站起身来:“走了。”
苏砚也不拦,慢悠悠地起身:“我送你。”
沈峤头也不回:“不必。”
苏砚道:“夜色深了,独行危险。”
沈峤蹙眉:“我是大理寺卿。”
苏砚:“大理寺卿也会遇刺。”
沈峤:“…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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