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瞳孔一缩,捏紧了她手指:
“不是,我没有——”
沈峤已经干脆利落地抽手翻下墙头,落进院内阴影里去了。
留下苏砚独自坐在墙脊上,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。
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啊!
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那么几句,怎么就惹得她翻脸了?
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方才握过她的那只手,掌心的温热还未散尽。
他无声地笑了一下,收拢手指,也跟着翻身落入院中。
那门虚掩着,沈峤已经贴着墙根摸到门边,见他落下来,挑了挑眉,算是问他“还能行么”。
苏砚朝她微微颔首。
两人不需要再多交换什么眼色,沈峤抬腿一踹,老旧的木门轰然洞开,月光闯进去,照亮屋里几张惊愕的脸。
屋内正有三人围着一只箱子低声交谈,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得猛地抬起头来。
“大理寺卿在此,都给我站好。”
沈峤负着手走进去,目光扫过几人,不紧不慢。
“几位,深更半夜的,在这宅子里做什么?”
三人对视一眼,一人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,另外两人也抄起手边家伙,刀锋在月光里闪过一线寒光。
沈峤侧身避开,劈手便扣住来人的手腕。
一拧一旋,短刀当啷落地。
另一个人从侧面持棍砸来,沈峤偏头闪开,顺势一肘捣在他肋下。
在打斗间隙沈峤还抽空瞄了苏砚一眼。
怕他一个文官被按着打,却见苏砚已经欺身到想从窗溜走的人身后,一把扣住那人的后领,顺势一绊,那人便面朝下摔了个结实。
沈峤微微一愣。
苏砚将那人反剪双手按住,抬起头来正对上她的目光,唇角弯了弯:
“兖州吃过教训了,还是学一点好。”
沈峤心说这何止是一点儿,手底下也没停,三两下将最后一人踹跪在地,踩住他握刀的手腕,俯身将短刀踢到角落:
“都绑了。”
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,碎碎地落在两人之间。
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,另一人也跟着弯起嘴角。
啪——
院墙外传来一阵骚乱,脚步声由远及近,杂沓而急。
李颂声音不大不小:“许副将,这里应该不归你们管吧。
我们大人让我们来捉拿嫌犯,你们……来凑什么热闹?”
许川握着佩刀,目光越过李颂,望了一眼院内,寸步不让:
“巧了。我家大人也吩咐我们过来看看。
职责所在,多多担待。”
两人站在门槛外,一个持刀,一个按剑,剑拔弩张。
僵持间,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。
沈峤满脸不耐烦:“在门口唠什么呢!
进来干活。”
李颂、许川同时一凛:“是。”
苏砚从屋里冷冷瞥了许川一眼。
许川觉得后颈一凉,赶紧侧身进门,动作利落地招呼身后兵卒:“进来,捆了这里的人。”
李颂也带人鱼贯而入。
灯火通明间,几人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人搜了一遍,又仔仔细细地捆绑结实。
沈峤在屋中走了一圈,视线落在角落一只落了灰的木柜上。
她伸手拉开柜门,柜底空空,没有东西:“搜。掘地三尺的搜。”
“是!”李颂应声,转头便带着人开始翻箱倒柜。
许川也招呼兵卒帮忙。
他趁着旁人不注意,凑到李颂身边,压着嗓子道:“李捕头,你家大人出来前,是不是也交代了,半个时辰后过来搜人?”
李颂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。
“你家大人也这么交代的?”
许川点了点头。
两人面面相觑,不约而同地转过头,看向正在屋内查验痕迹的那两人。
沈峤正蹲在地上,查看地面。
苏砚给她掌着灯。
李颂:“嘶….他俩不是不对付吗?”
许川低声回了一句:“我看着也不像不对付的样子。倒像是……”
他顿住了,不敢说下去。
李颂倒接上了他的话:“倒像是穿一条裤子的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