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表面只剩一层淡淡的辛气和一缕淡甜,实在说不上多么骇人。
曲烟云微微蹙眉,嗅了两下。
沈惊竹眼巴巴望着她:“曲姐姐,你可别点,只剩这半截了。
再点,就没了。”
“沈峤那日说要给我弄新的,结果到如今,影子也没见着。”
曲烟云将残香放回案上,在盆中洗净了手。
她不紧不慢擦干指尖:“她现在怕是没空。
翟翰落到她手里了,那可是条大鱼。
光翟翰一人牵出来的人命,就够她把大理寺的地牢装满一回。”
“一堆人要审。”
沈惊竹也擦擦手,顺口问:
“那她今天还睡大理寺?”
曲烟云点头:“待会儿我去给她送饭。”
“你去吗?”
沈惊竹拎起搁在一旁的外衫:“去。”
大理寺正堂灯火通明。
沈峤一身绯色官袍,歪着身子坐在案沿上,一条腿踩着地,另一条腿微曲着晃荡。
手里转着一支笔,笔杆在指间翻飞,转出几圈流畅的弧影。
翟翰跪在堂中,官袍还算整齐:
“沈峤,你不过一个大理寺卿,竟敢私抓朝廷命官!
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!”
他偏过头,朝身后那几名同样跪着的官员厉声道:“诸位同僚!她这是要一人独断独行。
咱们明日便联名上折,告到陛下面前去!”
有人应声附和:“对!大理寺凭什么一意孤行!”
“咱们也是朝廷命官,岂能受这等侮辱!”
沈峤转笔的手停下来,笔杆搁在案沿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偏了偏头,慢悠悠道:“哟——
翟大人,现在还跟我摆谱呢?”
“前不久,不还要我在牢里住到死吗?
怎么自已先跪在这儿了?”
翟翰面色一阵青白:“你、你休要顾左右而他。
我要见圣上!你凭什么一家独大?
天下刑狱,大理寺能审,刑部就不能审吗?
御史台就不能管吗?
你不让我们上报,不让任何人经手,所有案卷尽数握于大理寺手中——
你这分明是霸权!是独裁!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,身后几个人也壮了胆气,七嘴八舌地嚷起来。
沈峤拿小指掏了掏耳朵,被吵得有些烦了,微微侧头,朝堂外喊道:“李颂。”
李颂应声而入:“大人。”
沈峤抬了抬下巴:“去,把他嘴先堵上,拖出去打二十板。”
李颂:“啊?真打?”
沈峤:“难不成假打?”
翟翰瞪圆了眼睛:“沈峤!你、你这是滥用私刑!你凭什么打我!”
沈峤从案沿上跳下来。
她背着手,踱到他面前,低头看他:
“翟大人,对付不听话的人,这招一向管用。
你比我用的多,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翟翰面色涨红,正要再喊,李颂已经带着两人上前,一块破布堵住他的嘴,将他往外拖去。
沈峤走到堂侧,那里放着一柄剑。
她抬手拔了出来,剑鞘落在地上,发出铿锵一声。
她握剑在手,在堂中踱步。
靴声一下一下,剑尖划着地砖。
走到第一名官员面前,停住脚步。
那人低着头,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沈峤将剑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迫使他仰起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