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应该还记得这是什么剑吧。”
那人抖了一下。
那剑的来头,朝中无人不知。
如今握在沈峤手中,寒光凛凛,剑身上隐约映出烛火和一张张惨白的脸。
堂外传来板子落下的闷响,和一道被堵住嘴仍含糊逸出的痛呼。
沈峤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把嘴堵严了,别吵到我。”
外面吱唔的痛呼声便小了下去。
她低下头,看着脚边抖如筛糠的官员:
“诸位应该知道,自已犯的是什么罪。”
她将剑尖从他下巴上移开:“坦诚一点,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“万一本来罪不至死的,被我一不小心加多了什么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:“那我可罪过了。”
堂下有人冷笑了一声。
跪在末尾的官员,约莫四十出头,蓄着短须:“沈峤!你敢砍谁?
别以为拿把陛下的剑就能吓住人?
你私锁朝官、封禁大堂、阻断上奏,桩桩件件都是滥用私刑!
你才是真正的恶吏!朝廷有朝廷的法度,容不得你一人一手遮天!
照我说,该自刎谢罪的是你!”
沈峤微微偏头,看向那人,饶有兴味道:
“王坤。”
“你知道你的名字,在账册里,出现了多少次吗?”
“我翻了翻,光你一个人,就占了一页半呢。”
说着,沈峤提步朝王坤走去。
她将剑随手拄在地上,弯腰俯视着他:
“正好,我还在想,先拿谁开刀呢。
王大人既然这么有骨气,那便从你开始吧。”
她扬声朝外道:“来人,抄家!”
“把王坤王大人的府邸,一砖一瓦都给我查清楚。”
王坤声音一下子尖了:“你敢!我是五品官,你说抄就抄?
你、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!”
“我要见刑部的人,我要见郑大人!
我不服你大理寺审我!”
沈峤抬起眼,意味深长。
“这么想见郑大人?”
“怎么,是想让他救你吗?
还是说,你们私下有交情?”
“还是说……他也参与了这次的案子?”
王坤喉咙一下哑住了,脸上那层硬气肉眼可见碎裂开来。
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已方才那句话到底捅了多大的马蜂窝。
他慌忙开口:“没、没有,我没说他有参与,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沈峤:“这你说了不算。”
她偏过头,朝堂侧记录口供的书吏抬了抬下巴。
“记下来——王坤王大人主动提及刑部郑大人,辞闪烁,神情慌张,疑似有私下往来。得查。”
书吏执笔的手稳稳落下。
王坤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双肩塌了下来,失魂落魄地跪回原地。
一名捕快引着一人走进来,语气恭敬:
“苏大人,这边请。
沈大人已经开始了。”
苏砚一身官袍,抬步跨进门槛,目光一扫,堂中跪了一地的人,连落脚的地方都几乎没了。
沈峤见是他来了,原本锋利的眉眼松开一分,手腕一转,将剑插回鞘中,朝扬了扬下巴:“颜卿。”
“腿脚不便,来得就是慢啊。”
“诸位不是要见刑部的人吗?人来了。”
她弯起眼睛:“开心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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