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,希翼的看着他。
苏砚安抚:“家父说了,要想办法为诸位洗脱罪名。
你且将所知道的事情尽数告知于我,若有什么隐情,我也好替你在卷宗里周旋。”
那人嘴唇翕动:“这罪……还能有选吗?那账册都已经到了御前。
我们……我们哪儿还有活路?”
苏砚垂眸,像在思索什么为难之处:
“洗脱全罪,确实不可。
但若有一些旁的情由,或许能做文章,让死罪免了,只流三千里。”
“总要试一试的。诸位都是家父一手提拔起来的,家父又怎会坐视不理。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。
苏砚又说:“不过——”
他声音沉下些许:“诸位既然是苏相提拔的人,却帮着旁人办事。
这件事,家父心里不太痛快。”
那人慌了,连忙摆手:“苏大人明鉴!我们也是被逼的啊!
二殿下那边……那边的人拿了把柄威胁我等,若不从便要将旧事翻出来,我们也是没法子……”
苏砚听得认真:“哦?什么把柄?细细说来。”
那人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:什么年月,替谁办过什么事,收了谁的银子,经了谁的手,哪些人同他有往来。
苏砚提笔,不紧不慢地记着。
而此时大理寺地牢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沈峤抱臂坐在翟翰对面。
方才那二十板子打得毫不含糊,翟翰此时连坐直都困难。
已经磨了他一个多时辰了。
软的硬的都使过了,这老东西像块滚刀肉,任她怎么说,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话: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沈峤轻笑:“行,翟大人,你不想说,那就别说了。反正有这些也够了。”
她弹了弹衣袖的灰:“你这秋后,和你儿子一道上路吧。
届时,父子二人一同问斩,还能有个伴。”
铁链哗啦啦地响成一片,翟翰嘶声道:
“沈峤!你不得好死!
你断我香火、绝我子嗣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沈峤倚在门边:“做鬼?你离做鬼还有些时日呢。”
“怎么,急了?方才不是还硬气得很么?”
翟翰喘了两口气:“你以为你拿住我就赢了?
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沈峤,你等我出去了,头一件事就是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沈峤静静看着他,等他把话喊完:
“翟翰,你没有筹码了。”
翟翰一僵。
沈峤:“你还有什么,能拿来要挟我?
何苦呢。翟大人,何必再替他遮掩?
他救不了你。”
翟翰冷笑:“你怎知没了?
沈峤,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已了。”
沈峤平静的睨着他。
她见过萧胤衡真正的手段。
白兰寺的福水、被喂了药后疯魔的人、无声无息蔓延开来的毒。
鹤梦,那个杀死了无数人才被重视的安神香,说是萧胤衡与某个来历不明的药师合制出来的东西。
那个密室里的周姑娘,想必就是那个药师。
如今,一切都被她重来了一世,搅得七零八落。
她截断了白兰寺,又在灾银案上砍断了萧胤衡的一条臂膀。
可萧胤衡被她打乱了棋局之后,下一步会怎么走,她不知了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