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扒了口饭,问苏砚:“你那边,审得怎么样了?”
苏砚放下茶盏:“基本上都套出来了。”
沈峤眼睛一亮:“行啊。
我可听说苏大人把偏厅的门关了一下午,我还当要审到半夜呢。”
苏砚:“几个软骨头罢了。提一嘴名号,自已便都说了。”
吃完饭,你同我来看看口供。”
沈峤点头。
谢闻霖的目光又一次掠过两人。
他抿了一口茶,又放下,欲又止,止又欲。
沈峤被他看得烦了,筷子头朝他一指:
“谢闻霖,你都看我好几眼了。
我脸上长花了?”
谢闻霖被她点破,愣了一下,语气生硬:“我看你干什么?
我好奇案子,不能看吗?”
沈惊竹微微皱了一下眉,她和谢闻霖从小一起长大,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
这个人高兴时眉眼是扬着的,恼怒时声音会高两度,唯独心虚的时候,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。
就像一条狗,耳朵全收起来,鬼迷日眼的。
她侧过身,萧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谢闻霖低声回了一句:“……待会和你说。”
沈峤没注意到那点细小的波澜,又在同苏砚说案子的事了。
“翟翰那边咬得很紧,死活不肯开口。”
“我拿他儿子威胁他,他都不为所动,还说等他出去要弄死我。”
桌角那盏灯,照着一屋子烟火人间,把外头那些刀光剑影,诡谲算计,暂时挡在了门外。
饭后,曲烟云将碗碟拢进食盒,沈惊竹慢吞吞漱口。
苏砚对沈峤道:“你若得空,我们现在去看口供?”
沈峤立马站了起来:“得空得空。走。”
她回头冲曲烟云和沈惊竹摆了摆手:
“我先去忙了。”
谢闻霖眼观鼻鼻观心。
沈惊竹问:“你刚才就说待会儿说。
现在人都走了,你有什么事?”
谢闻霖斟酌了半天:“他哪是让他去看什么口供啊。”
沈惊竹疑惑:“什么意思?”
谢闻霖四下看了看,凑近了些,声音像做贼一样:
“苏砚前几日请我吃过一顿饭。”
曲烟云挑眉,苏砚黄鼠狼给鸡拜年,请他吃饭?
谢闻霖说的眉飞色舞:“那可是下了血本,顶层雅间,一桌子菜。
我当时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,寻思这人忒客气了,救命之恩也不必这么破费。”
两日前的谢闻霖挠挠头不大好意思:
“破费了,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苏砚笑着替他斟了一杯酒,声音客气:
“应该的。那日多亏谢兄相救,此恩我记在心上。”
谢闻霖看苏砚殷勤的模样,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今日笑得这般亲切,这般热络……
有些瘆人。
谢闻霖嚼着鱼肉,见苏砚不动筷:
“你……不吃啊?”
苏砚垂下眼,替自已也斟了一杯酒,抿了一口:
“谢兄,我有一事想请教你。”
谢闻霖觉得毛毛的:“你说。”
苏砚斟酌:“我是想问,你平日里,是如何与济平县主相处的?”
谢闻霖:“啊,你说小竹啊。
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他声音一顿,警觉地看向苏砚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你不会……”
“你不会喜欢小竹吧?”
苏砚干咳了一声:“没有。
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谢闻霖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
我还当你打小竹的主意呢。”
苏砚:“……”
他低下头,抿了一口酒:
“是……我另有心上人。
想讨教些相处之道。”
谢闻霖一口酒含在嘴里,闻猛地一呛,喷了出来,好在偏了头,全喷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