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咳了一声:“那你就当我,说过吧。”
苏砚往前迈了一步,月影在他脚下轻轻晃动。
“那我这样的男风,你好吗?”
烛光在案上跃动了一下,苏砚的官服尚未换下,领口规整,衬着一张端端正正的少年脸。
眉眼干净,下颌还带着少年人尚未褪尽的柔和。
耳朵尖在月光下微微泛着红。
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,又移回来,闪烁不定。
沈峤:“你、你在说什么!”
苏砚不在闪避她的目光。
窗外的月华、案上的烛火,都在这一刻退远。
“沈峤。”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心悦你。”
那四个字落下来,把她心里那片心湖搅得不得安宁。
苏砚继续说,声音快了一些:“我想了很久要怎么同你说。
想过送绢帕,送酒壶,送那些你觉得好却未必上心的东西。
谢闻霖同我说,要送到心坎上才算数。
我便想着,你心坎上,大约是这些卷宗账册吧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,烛火一跳。
“可我又想,若我将这些捧到你面前,你大约只道我在与你谈公事、做交易,看不出里头半分心意。”
“还是得亲口同你说。”
他垂下眼,带着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青涩与郑重:
“我还有很长的话想与你说。
但今夜的这一句,是我最想说的。”
屋内静得只剩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
沈峤看着苏砚,他像是要把心掏出来摊在掌心给她看,竟是连一分退路都没给自已留。
苏砚见她的沉默,努力让气氛不那么沉重:
“你不必急着答我。可以想一想。”
沈峤站在灯影里,觉得自已一定是被撞了头。
完蛋了。
原是想逗他的。
见他端端正正一副少年老成模样,总忍不住要逗他两句,看他目光闪烁,就觉得有趣。
但现在好像逗出事了…..
沈峤定了定神,到底是在风浪里打过滚的人,很快便撑住了一副从容气度。
“那我们这,可算是断袖了。
为人不齿的,你不在乎?”
苏砚答得利落:“不在乎。”
沈峤:“你当真不在乎?”
苏砚:“不在乎。”
他垂了一下眼。
上一世他从未怀疑过眼前人会是女子。
也曾为此辗转反侧。
可后来也没甚好再纠结的,反正她也不喜他。
他便守着那个无疾而终的秘密过了大半生。
可这一世,苏砚觉得自已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余地的。
他肯定道:“我若在乎,便不会说了。”
沈峤心跳漏了一拍,赶紧接上自已的话头,怕自已多停一刻便会真的动摇:
“哦?颜卿这都不在乎?
那我可同你说了。”
她抱臂昂首:“我这个人,是不愿意屈居人下的。
你若真心想同我在一起,便只能屈居我之下。
你可想清楚了?”
这话足够把人吓退了吧?
谁料苏砚愣了一瞬,嘴角微微勾起:
“嗯……不能轮流么?”
沈峤斩钉截铁:“那当然不可。
既是你先倾慕我,那自当听我的。”
苏砚眼里笑意越深:“那好。”
沈峤:⊙_⊙?
“那好?这你都答应?”
苏砚:“嗯。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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