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密召早就启程了。
有人在半路按下了那道密召,屠了州牧府,将最后一条生路,堵得严严实实。
苏家,就是那个按下密召的人。”
沈惊竹站在桌边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什么,面无血色。
她张了张嘴,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已的声音:“当年……到底怎么回事?”
沈峤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愤怒,更多的是冷。
同一道伤口剥开看过太多次,已经不再有鲜活的血流出。
她冷笑了一声:“农夫与蛇,恩将仇报呗。”
沈惊竹怔怔看着她。
沈峤语气缓缓:“苏晋初,曾是苏公的门生。”
“他们曾说,同姓乃缘分,或许五百年前曾是一家。
苏公待他如子侄,资助他读书,一桩一桩把他从泥地里提携起来。”
她顿了一下:“结果呢?引狼入室。”
那是很多年前的旧事了。
江南的雨,绵绵密密,剪不断,理还乱。
一个赶考的考生,背着包袱走在青石巷里,挨家挨户地叩门。
“这位大哥,可需要写信?
代写家书、书信、状纸,皆可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了。
“不要不要。”
“去去去。”
他颔首告罪,又走向下一家。
如此往复,不知吃了多少回闭门羹。
天光渐晚,他颓然地坐在街边的石阶上。
江南的雨细得像线,缠缠绵绵地沾在衣上、发上,冷得像沁入骨髓。
他缩了缩肩膀,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粮饼子,边缘已经磕出碎渣。
他数了数还能吃三日。
一双手拢在袖中,在檐下搓着,呵出一口白气,望着雨雾中迷蒙的街巷,目光茫然。
一阵车辙碾过湿石板的声音近了。
车轮声在他面前停住,檐下斜斜地投下一道阴影。
苏晋初抬起头来。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,露出一张面容温和的男子脸。
眉目疏朗,像一幅被烟雨洇开的山水画,目光落下来,带着温润的光。
“你是来参加秋闱的吧?”
苏晋初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那人弯了弯嘴角:“我家是开书院的。你可愿去书院暂住?”
苏晋初耳根微热:“……可我没钱。”
那人在车厢里轻轻笑了一声:“暂时避雨,也是可以的。”
雨丝细细落着,苏晋初进了那家书院。
白墙黛瓦,庭院深深,廊下挂着成排的楹联,满院的书香与花香混在一处,像一场他不曾做过的梦。
他在书院安下身来,白日帮着抄抄书卷,夜里就着一盏油灯苦读。
那一年,他还是没中。
而苏谨,那个在马车上朝他伸手的年轻人,中了。
名次靠前,前程似锦,可以留在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上京。
他为他高兴过,也为自已暗暗不平过。
可苏谨偏偏自请回了乡。苏晋初为此还同他不值过:“你明明可以留在上京,为何要回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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