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被气笑了:“这座山是你家开的?还收过路费?”
沈峤:“那你怎么来这儿的?”
苏砚走过来:“这座山若是要收过路费,也该由我来收。”
沈峤怔了一下:“……什么?”
苏砚在坟前席地坐下,一手随意搭在膝上,对上沈峤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,弯起唇角,轻声道:“因为我爹娘葬在这里。”
沈峤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“谁?你爹娘不是……”
她看看那两座坟,又看看苏砚,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跳了三回。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。
她像是被谁拿一把小锤在后脑勺敲了一下,有点懵。
苏砚唇边漾开一道笑意,由着她看。
他早已不会因为她的目光而脸红了,那些被她几句话撩得耳根发烫的时日,已经过去。
此刻晨光正好、发带飘逸,坐在这青山碧草之间,定然是好看的。
苏砚坦坦荡荡地让她看,微微偏了一下头,迎着她的目光笑起来,嗓音低缓:
“看够了吗?”
“想到什么了?”
沈峤的心跳漏了半拍,手心莫名有些发汗。
模糊又熟悉的影子,一点一点眼前人重叠。
州牧夫妇膝下有一个年纪与她相仿的独子。
那个小哥哥的眉眼她早已记不清,只记得笑起来眼睛很好看,脾气很好,被她欺负了会无奈地摇摇头。
沈峤脑中百转千回,杂乱无章的线索忽然一阵清明。
苏砚的苏,不是仇家的苏,是父皇故友苏州牧的苏。
她纠结,逃避,躲开的孽缘,是早已种下的旧缘。
心中掀起一场大浪,兜头拍下来,打得她头昏眼花。
苏砚变化太大了。
那么小的孩子,长成了如今衣裳清雅风姿出众的少年。
她如何认得出来?
苏砚饶有兴味地看着她。
沈峤此刻那副表情,实在精彩——
先是茫然,而后是不信,再是又翻涌着复杂情绪,眉眼间的神情起起落落。
他很少能见到她这副模样。
她真慌了。
苏砚捻起一颗莲子,细细地剥开,享受这段难得的时光。
他今日来这里,本就是存了心要逼她一把。
谁让她近来见着自已就躲,避他如洪水猛兽,拐着弯躲着他的目光、他的话,再也不见了之前与他玩笑时的那点自在劲。
他早猜到她在为什么事左右为难。
沈峤心里大概已经把他的身份翻来覆去地撕扯过不知多少回了。
他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这件旧事。
如今这山水青山正好,坟前海棠叶绿,她自已撞到他爹娘的坟前来了。
水到渠成,算得刚刚好。
这般把话摊开来说了,她总该不会再躲着他了吧?
苏砚剥了几颗莲子,特意未挑莲芯,把手递了过去:“尝尝。山下新摘的。”
沈峤知道这是苏砚给她递下来的台阶,便接了过去,没有多想,塞进嘴里一嚼——